执镜照我(64)
戴安娜十分庆幸自己及时通知同事们放假的决定,虽然这样的破例惹来了同事们的惊疑不定,一个劲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但也都被她应付过去了。
家里没比外头温暖多少,戴安娜打开了客厅空调,她刚刚分蛋糕时碰到了余娜的手,给自己冰得一激灵,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家从不开空调暖炉,一问就是写作业写忘了。
八成,是为了省电吧。
尽管嘴上承诺会把戴安娜这里当成自己家,但实际这小孩死犟,总想着在别的地方省下之前请阿姨的钱。
戴安娜也没有多说,以她的了解,如果当场戳穿反而会让余娜更不自在。
“好吃吗?”戴安娜笑着问埋头苦干的余娜。
余娜好吃地连连点头,这家的蛋糕蓬松喧软,奶油也格外香甜,也难怪每回经过都能见到里头生意热火朝天,即便是不怎么爱吃甜食的她,也总是抵挡不住这诱惑。
她决定把心中第一的位置让给蛋糕,蛋挞潇洒退场暂居第二。
“我之后就不用再出差了,今年应该都没什么项目需要跑外地了。”戴安娜没说的是,那些需要去外地出差的项目都被她给拒了,考虑到余娜今年家里刚生变故,她还是想多陪陪她。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人类的脆弱期转瞬即逝,她不想让余娜和自己一样强行愈合。
“真的?”余娜抬起头两眼放光。
“对呢,之后可以每天给你买夜宵。”戴安娜笑着,一点没有身为大人的自觉,谁家好家长会总是给小孩喂夜宵啊!
窗外风吹着,毕竟是老小区了,戴安娜也没办法将全屋装修都给翻新,窗户玻璃被吹得发出轻微的哐哐声,好在并不漏风,不影响客厅里的暖意融融。
戴安娜已经换上了纯棉睡衣,头发随意地扎成小揪垂在脑后,或许是项目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盘坐在地毯上,斜斜靠着沙发座,姿势懒散又惬意。
电视机也被打开了,播放着新上映的动画电影,男女主正在里头上演着澎湃的爱情,倒是很符合余娜这名青春期女高的口味。
但余娜猜,安娜姐已经看过了,她不是很专心,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在手机上回复消息,只偶尔才抬头看一眼。
甚至余娜自己也没有认真看,她的眼神从戴安娜的发梢跳到锁骨,又像被烫了一般往下,在触到那片起伏时又慌乱地收回视线,一个人上演着用叉子刮塑料盘的独角戏。
好奇怪,是因为太久没看到安娜姐了吗?她今晚总忍不住看她。
连最喜欢的某诚导的青□□情动画也完全看不进去了。
“还想吃吗?”戴安娜忙着回复消息,抽空瞧了眼反复在用叉子虐待空气的小孩,“太晚了,明天再吃吧,吃多了会胀气长蛀牙呢。”
余娜还没来得及胀气呢,她已经有些泄气了。
她喜欢安娜姐关心她,又很厌烦她哄小孩一般的口吻。
最无力的是,在安娜姐面前,她根本没有说自己不是小孩的能力。
“好,明天再吃。”余娜恹恹地起身收拾矮茶几上的垃圾,戴安娜见了也只当是孩子还馋。
余娜余光瞥见了戴安娜的手机屏幕,大段的绿色和白色气泡,好嘛,两人聊得有来有回:“这么晚了谁总给你发消息啊?”
“啊。”戴安娜嘴里叼着叉子,双手打字,直到回复完对面才有空把叉子取下来丢进垃圾桶,“一个同行,在A市,商量些工作上的事。”
总打工也不是个事,要是之前一个人讨生活,那领导让她往东她就绝不会往西,可眼下还有个小不点需要她照看,心思便忍不住活络了起来,又能赚钱又有时间,那不是富二代就是创成功了的创一代了。
余娜似懂非懂地喔了一声,伸手拿过戴安娜手里的叉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安娜姐以后会回去吗?”瞧见戴安娜放下了手机,余娜猜对方应该是去休息了,便忍不住开口问。
“回哪?”戴安娜疑惑。
孤身打拼这么多年,戴安娜其实早没了回家的概念,硬要说的话,她在哪,家就在哪。
“A市。”余娜端正了坐姿,有些忐忑,她既怕戴安娜离开,又怕她留下是因为自己这个拖油瓶。
“再看吧,回不回去的都一样。”戴安娜倒是回答得顺嘴,“反正我在哪都会带着你。”
余娜听得也高兴:“那我到时候填A大。”
“哟——”戴安娜笑眯眯调侃,“我们娜娜志向还挺远大呢,A大分可不低。”
余娜意识到自己说了大话,仍强撑着:“说不定运气好就能上呢。”
戴安娜说:“你肯定行,放心吧,但没必要为了我而填A大,去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余娜摇头:“我是真的想去A市。”
也是真的想见见那个戴安娜待了十几年的城市。
“之前可没见你说过对A市感兴趣呢。”戴安娜有些稀奇,“那里离这儿很远,你可不一定住得惯。”
“会住得惯的。”余娜仍坚持,“只要你在,我哪里都住得惯。”
快一点了,余娜平常这个时候早睡了,大概是困意侵占了大脑,她的嘴巴开始不听使唤了,等意识到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浑身血液一瞬间凝滞,耳旁嗡嗡作响,余娜僵在了原地。
戴安娜却是笑得开怀:“行,那说明我的小蛋糕没白买。”
说着,她直起了上身,弯腰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刮了刮余娜的鼻子:“怎么这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