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情诗(52)
沈知翊不着她的道,只慢悠悠笑道:“做那种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棠苡想了想:“寻刺激?”
“然后呢?对我而言, 好处在哪儿?”
棠苡张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处?
她从没想过这种事。
对棠苡来说, 叛逆、反对权威是一种证明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或事裹挟的方式, 与利益没有任何关联。
她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件事。
沈知翊笑道:“我从不做对我没有益处的事。规矩守与不守,取决于怎样做对我更有利。”
“你觉得,我如果是那种一板一眼很听话的人, 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沈知翊捏了捏棠苡的掌心,轻叹一声,“棠棠,我说过,你太不了解我了。”
棠苡愣了愣。
忽地,她笑了起来。
“怎么?”
棠苡摇摇头,道:“之前珍珍就和我说过,你是个老狐狸。那会儿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亲妹妹了解你。”
“听上去,不像好话啊。”虽是这样说,沈知翊的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棠苡仰头看了看他。
他的神色与往日无异,温润如玉,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脾气好到像是没有自己情绪的笑脸。
但是……
棠苡笑了笑:“怎么会。明明很有趣。”
……
副馆的电梯还未通电。
想要到达顶层的观景台,需要爬楼上去。
棠苡平时没有什么运动量,爬六层楼对她来说与登天无异。
剩最后一层楼梯时,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去想什么守不守规矩,会不会被人发现了。
她大口喘着气,对沈知翊的耐心早已在第三层时用完,此时只想对着他乱发脾气:“沈、沈知翊,上面最好比外面景色好,不、不然……我、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沈知翊倒是如履平地一般从容。
他好笑道:“棠棠,你平时真该多运动运动了。”
那一长串毫无气势的狠话早已用尽棠苡气力,她哪儿还有力气和沈知翊斗嘴,只得怒狠狠地瞪他一眼。
“用不用我背你?”沈知翊笑着朝棠苡伸出手。
棠苡压根不想理他,生气地拍掉他的手。
也不知道是和自己较劲儿还是和沈知翊较劲儿,棠苡深深吸气,用最后一丝气力,快速地跑了上去。
到达楼顶,她倚着楼梯扶手,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朝沈知翊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沈知翊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见她得意洋洋的模样,笑着叹了声。
深呼吸几下,棠苡渐渐缓过气来。
她没有等沈知翊,独自走进顶层的观景台。
万籁俱寂,夜色深沉。
四周视野开阔,繁星洒落在广袤无垠的夜幕之中,像是神明不小心倾落的一斛珍珠,闪着莹莹的、温柔的光。
浩瀚无垠的星河离得那样近,近得仿若置身于璀璨的星辰之间。
眼前的景色过于震撼,棠苡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那么一瞬,她的呼吸仿佛都随之窒了一秒。
她太过投入这犹如童话一般的世界,以至于过了许久,她才发现观景台的中央闪着一抹幽光。
微弱却温暖的光亮勾勒出朦胧的轮廓,那里似是经过精心布置,被人铺上一层柔软的毛毯。毯子上摆着鲜花与酒,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
正好是六月十四日的零点零分。
身后响起含着笑意的嗓音——
“棠棠,生日快乐。”
-
棠苡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久到早已忘记具体的日期,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从不记自己的生日,每次都是收到祝福后,才恍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但也仅此而已。对她来说,这一天和其它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
最开始是因为讨厌过生日。
父母离婚,她讨厌在那个特定的日期,所有人还要假惺惺装作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为她庆祝,让她觉得恶心。那时她甚至会想,如果十几年前的今天,她没有出生,该多好。
再之后,所有情绪随着时间消散,这一天也从她的记忆里渐渐淡去,变得和其它日子一样无足轻重了。
所以当沈知翊说出“生日快乐”时,棠苡有些惊讶。
她这才意识到,沈知翊会和陈荣一起过来,很可能是为了给她过生日。
“时间紧,布置得有些简陋。你不要介意。”
沈知翊牵起棠苡的手,走了进去。
棠苡忽地笑了。
“怎么了?”沈知翊轻声问。
棠苡笑着摇摇头,仰头看向他:“小叮当,我就知道你的口袋里还有惊喜。”
听她这般说,沈知翊也挽起笑意。
棠苡确实喜欢这里。
如果沈知翊搞得过于隆重,她反倒会不适应。
对于棠苡来说,这里刚刚好。
美景,鲜花,美酒。
以及一条像在野餐的毛毯,刚刚好。
棠苡大剌剌地躺到毯子上,头顶就是浩渺的星空,好像他们真的在野餐一般。
只隔了一条毯子躺在地上并不舒服,棠苡干脆将脑袋枕在沈知翊的腿上。
沈知翊将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正在点蜡烛。
棠苡随着他的动作看了过去。
大抵是清楚她对生日蛋糕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但又觉得生日不能没有蛋糕的缘故,沈知翊只准备了一个小巧的蛋糕,刚好够两人吃。
粉红色的蛋糕裱着精致的花纹,上面是几朵用奶油做的玫瑰,四周撒了珍珠糖作为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