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傅魈因果纠缠，没想到，就连两大本源，也从很早时就已产生了纠葛。

江斐慢慢走到了昆仑山的最中心，这里大约就是仙缘梦幻境的旧址，腐朽的枯叶在林中堆积，沉闷的空气中，带着经年也没能消散的恶气。

江斐没有看到傅魈，前方的地下有一个黑洞，似择人欲噬的诡物。

江斐走到附近，他朝着黑洞内部望了一眼，身下有龙尾捆缚，又很快被拉着退到了后方。

身体被龙尾捆着抬高，受控于诡物的江斐反而一脸轻松。

“尊者，您这也太不经事了。”江斐笑意盈盈，伸着双手让傅魈抱，又在抱住后侧身亲了一口。

“我还想着至少要跳进去，您才会现身呢。”

[不要进去]

大抵是被江斐那句“你杀了我”恐吓住了，龙尾始终卷着江斐不放。

傅魈背着双手，坚决不越雷池一步，看起来颇有初结识时高深莫测的模样。

江斐又挣扎了好几下，最终不得不接受，尊者是真的不肯松开他。

“尊者。”有人可怜巴巴道，“您能讲讲从仙缘梦中选择我的事情吗？”

羊肠小道上没有造化的记忆，江斐真的有点好奇傅肖当初遭遇了什么，祂又怎么在诡物众多的密林深处活了下来。

[有很多细节，我已经不记得了]

傅魈没有多说，反而将问题回给了江斐：[不是你选择的我吗？]

[没有造化钦点，我根本活不下来]

对于这个话题，江斐十分诚实，他用脸颊蹭了蹭身旁的尾鳍，表情眼中俱是对自己审美的肯定。

“谁让尊者长得好看呢。”

造化也好，江斐也罢，都是这么实在的颜控。

颜控看上的人类可不止傅肖一个，眼看着傅魈的脸色开始不对，江斐迅速找补：“当然，尊者是最好看的！”

“我见过那么多人，可只跟一个人走了。”

连着说了好一会儿，江斐才将眼前诡物的情绪哄好。

傅魈回过味儿来：[你是故意说那话，逼我到这里来？]

江斐点了点头：“我需要回到你获取灵源的地点。”

“但我所言并非胡言乱语。”江斐强调，“我的死亡确实能停止你的堕化。”

傅魈还想说什么，江斐打断祂：“我是造化，死亡并不是我的终结。”

不过是千万年生出的那抹灵识回归本体罢了，对于造化来说，并没有多大危害，对于江斐，他本人也没有特别强烈的恐惧。

“放心，我不会随意死的。”江斐安抚，又补充一句，“我们都不会。”

这不是江斐入世的目的，他是为傅魈而来，人生一场，他自然也想和祂一起好好活下去。

傅魈的心底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祂最大的执念是江斐，虽然执念已是诡物难以拥有的情绪，可难过的是，除了执念和占有，祂没能生出别的情绪。

江斐慢慢抚过傅魈的脸：“尊者，您还欠我一句话，您知道吗？”

[话？]傅魈不明白。

“嗯。”江斐亲了亲祂。

傅魈一直用行动阐述着，可江斐真的很想听祂亲口说出。

可堕化的傅魈，大抵至死也说不出。

祂望着眼前受控于诡的青年，问：[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啊。”江斐的回复，还是一惯的不靠谱。

他只是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变数在你，也在我。”

堕化有两个变数，一个是没有吞噬灵源时不会堕化的傅肖，一个是入了S阶却仍没被灵气入侵的江斐。

傅肖基因驳杂互不排斥，江斐造化化人，似乎都不是适合人类基因稳定的普适之路。

说着说着，江斐就起了玩心，想皮一下。

“要不让作古把我剖开瞧瞧。”

龙尾收紧，让江斐闭嘴。

傅魈说：[我寻找灵气根源时，再回了仙缘梦，那时候也是出现了这么一个黑洞。]

彼时的仙缘梦可没有如今的祥和，这里恶诡众多，高阶频出，且是完全失智不畏生死的那种。

傅魈是意外掉入黑洞的。

灵源想要将祂这个不受控的人类吞噬，但没想到的是，它阴沟里翻了船，反被造化在身的傅魈杀死了黑洞中掌控的巨大诡物，最终被封印了本源。

“我想。”江斐笑着道，“造化有了意识，灵源是不是在更早的时候也有了意识？”

否则，它怎么会不想着杀了傅肖，反而是吞噬活物入侵？

如今，在江斐的刺激下，傅魈被灵源驱使着回到了这里，黑洞也再次出现，一切都太巧了。

巧的让江斐觉得，它想趁机逃出封印，顺便再吞噬个新的躯体。

傅魈没法回复，祂吞噬了灵源后，送造化入了人间，后来他选择在此地陷入沉睡，这个黑洞再没有出现过。

江斐问：“也就是说，你后来再没有进过？”

[没有通道，我也进不去。]傅魈回复。

如今看来，应该是要灵源与造化同在，这黑洞才会出现。

江斐又问了一些细节，摸着下巴故作沉思：“我还是要进去。”

手指竖在傅魈眼前，江斐煞有介事的强调：“尊者可不能进去。”

傅魈还想说什么，江斐抬手止住，手指左右晃了晃：“尊者别担心，最大的危险源啊，是您。”

本该在黑洞中的“反派”如今与他纠缠着，说真的，只要傅魈没在洞里，这洞窟内的危险程度，江斐真心认定不高。

他们又慢慢地交谈了一会儿，傅魈终于舍得将人放开。

作古好不容易打通电话，音色中饱含意外下掩藏不住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