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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151)

作者:拂晓拾光 阅读记录

开场前的寂静被八连区域一声嗤笑打破:“这是干啥?上去讲故事啊?连件行头都不换?”几个八连的人跟着低笑。

评委席上, 面容严肃的老评委皱紧了眉头, 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显然对这种不伦不类的形式极为不满。

台上的孩子们吓得几乎要发抖。王大姐看着黑压压的台下, 大脑一片空白, 只觉得腿肚子转筋, 第一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舒染站在侧幕条边, 比任何时候都紧张,手心里的汗湿透了攥着的台词本。样板戏改课本剧, 这在当时的人看来,可能就是胡闹。

就在冷场即将发生的瞬间, 王大姐被那嗤笑和严寒激得一股火冲上头顶。

她猛地向前一步, 不是京剧台步,就是生活中和人理论的架势,对着台下, 用她那大嗓门,不管不顾地吼出了第一句——不是唱,就是实实在在的、带着血泪的诵:

“——十七年了啊!风里雨里,俺都不敢提以前的事!!”

这朴实语言让所有窃笑戛然而止。台下的人都愣住了,评委们也怔住了,这不是唱戏,这像是真有一个老妈妈在控诉。

王大姐彻底豁出去了,她眼泪淌下来,指着虚空:“怕啥?怕你知道了,心扛不住!志气垮了!好几回话到嘴边,俺又咽回去了!!是他们!是他们把你爹抓走了啊!是你爹……叫他们给害了啊——!!”

那声“害了啊”带着破音的哭腔和绝望,没有任何程式化的表演,就是最原始的悲痛。

台下许多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兵团职工瞬间被击中,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眶红了。

王大姐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倾诉一段沉重的往事。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就连那位严肃的老评委,记录的手也停顿了一下。

接着是石头扮演的李玉和,被这真实的情绪感染,忘情地喊道:“娘!你和我说!俺不怕!俺啥都不怕!”

李秀兰扮演的李铁梅上场了。她提着那个用玻璃药瓶做的红灯,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但声音得像是在发誓:

“听奶奶,讲革命,英勇悲壮!却原来,我是风里生来雨里长!”“奶奶呀,你放心吧!铁梅我,定要把它好好保存!”

她也没有唱,而是用接近朗诵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将台词念出来。

当她和由春草、小丫等扮演的“邻居们”念起“我家的表叔数不清……虽说是亲眷又不相认,可他比亲眷还要亲”时,台下甚至有人跟着轻轻哼起了熟悉的旋律,虽然台上的人只是在念。

没有唱腔,没有身段,只有无比真挚的讲故事。

台下寂静得可怕,是一种完全懵掉的失语。

栓柱的“磨剪子嘞——戗菜刀——!”吆喝得异常响亮。

阿迪力和另一个孩子扮演的日本兵凶神恶煞地冲上台“抓”走李玉和时,带着牧区孩子的野劲儿,台下的小孩子们发出了惊呼。

最后,李铁梅高举红灯,所有的“邻居”和“革命同志”都围拢过来,在李秀兰带着颤音却无比坚定的“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的朗诵声中,幕布缓缓拉上。

节目结束了。

台上,演员们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喘着气,紧张地看着台下。

台下,一片寂静。

后台一片死寂。八连的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周巧珍低声对同伴说:“这啥玩意儿?乱喊一气就完了?丢人现眼!”

那寂静持续了大概两三秒,对台上台下的人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这寂静,比任何嘘声都可怕。侧幕边的舒染手心里全是汗。失败了吗?观众甚至吝啬于给予一点反应?评委席上的那些面孔,都紧绷着……

后台工作人员招呼他们下场。演员们全都走向后台,穿上冰冷棉袄,浑身发抖,心情复杂,不知道刚才那算成功还是失败。

舒染手脚冰凉,她只知道,他们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评委和观众能接受吗?她心里完全没底。

前台,报幕员报幕,八连光鲜亮丽的《智取威虎山》选段开始。字正腔圆,行头漂亮,动作规范。音乐声起,似乎一下子把大家拉回了“正规”汇演的轨道。

后台,管事的过来对畜牧连说:“同志们,可以先回招待所休息等通知了。”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这话像是最后的宣判。大家情绪低落地收拾东西,准备默默离开。失败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后台时,突然,评委席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那位一直表情严肃的老评委竟然站了起来,在八连刚表演完下场的间隙问:“刚才畜牧连那个节目……那个不算节目的节目,负责人还在吗?”

所有人都惊呆了,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舒染心脏狂跳,深吸一口气,走出去:“首长,我是带队老师舒染。”

老评委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又扫过她身后那些穿着臃肿棉袄,冻得瑟瑟发抖,脸上还带着未褪去激动情绪的演员们,语气急切地问:“谁教你们这么弄的?这算什么?唱戏不像唱戏,朗诵不像朗诵!”

舒染紧张但清晰地回答:“报告首长,没人教。是我们自己琢磨的。我们连条件差,没人会唱京剧,妇女孩子们识字也不多。但我们觉得样板戏的故事好,精神好,就想用我们能理解、能做到的方式,把故事的精神讲出来,记在心里。这不是表演,是我们……我们学习革命精神的一种方式。”

老评委盯着她,又看向王大姐、李秀兰他们,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吓了所有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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