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166)
赵卫东虽然没多说,但也默许了职工们在完成本职生产的前提下,可以去帮点忙。
于是,小学教室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王大姐和李秀兰彻底成了后勤主管。王大姐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块红布贡献出来,和几个妇女一起,比照着样板戏的图片,熬了两个通宵,用粗针大线给李秀兰改出了一件勉强看得出款式的李铁梅上衣。
李秀兰则负责所有人的台词巩固,她拿着舒染重新誊写清楚的台词本,逮着空就拉着演员们对词,比舒染还严格。
小丫爹是木匠好手,他找来边角料,叮叮当当一阵敲打,给“李玉和”做了个更像样的木头手提灯,还给“磨刀人”做了个木头磨刀凳。
栓柱娘纳鞋底的手艺好,她给几个主要演员的布鞋都绣了朵简单的红云图案,算是舞台妆。
就连之前有些别扭的家属,看到连里这么重视,也渐渐转变态度,有的送来几个鸡蛋给演员们补身体,有的帮忙把演出服洗得干干净净。
舒染则忙着最后的排练和细化。她把陈远疆给的那本《简易绘图法》都快翻烂了,琢磨着如何利用有限的舞台和道具,尽可能增强表演效果。她还根据上次团部演出的经验,对台词和走位做了微调,让整个剧目的节奏更紧凑,情感冲击力更强。
陈远疆偶尔会出现在排练场外围,依旧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样子,但每次他来,角落里总会多出一捆修理好的道具木枪。
整个畜牧连虽然忙碌,却充满了期待。
出发的前一天,舒染带着演员们在教室做最后的排练。大家的动作越发熟练,台词也早已滚瓜烂熟,但紧张情绪却与日俱增。毕竟,这次要去的是师部,比团部更大更正规的地方。
“舒老师,师部的大礼堂,是不是比团部的还大?灯是不是特别亮?”小丫紧张地问,小手攥着衣角。
“怕啥!咱们在团部不也演好了?”石头挺着胸脯,努力做出不在乎的样子。
王大姐一遍遍地整理着演出服,嘀咕着:“可千万别掉链子,千万别掉链子……”
李秀兰则反复检查着那个玻璃瓶红灯,确保里面的蜡烛头能稳稳立住。
舒染看着大家,心里同样紧张。她拍拍手,给大家打气:“记住我们在团部是怎么演的,就把台下的领导当成咱们连的自己人,把故事讲给他们听!咱们的课本剧是真金,不怕火炼!”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陈远疆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旧军用水壶,目光扫过略显紧张的众人,最后落在舒染身上。
“陈干事。”舒染迎上前。
陈远疆将水壶递给她,“明天路上喝。师部路远,天气干。”
舒染接过水壶,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显然是装满了水。她心里一暖,低声道谢。
陈远疆没多说,转而看向演员们:“按平时练的演就行,我看好你们。”
他说完,冲舒染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连部门口就热闹起来。演员们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衣服,王大姐和李秀兰最后一遍检查着道具包,反复叮嘱着注意事项。
送行的人不少。马连长、刘书记都来了。
“放宽心!正常发挥就行!”马连长嗓门很大。
“安全第一,比赛第二!”刘书记笑着补充。
赵卫东也难得地说了句:“早点回来,生产任务不等人。”
许君君把一个小医疗包塞给舒染:“里面有点常用药,路上以防万一。”她又偷偷塞给舒染一小包冰糖,“含着,润嗓子。”
陈远疆没有出现在送行的人群里。但舒染在登上那辆送他们去团部转运点的破旧解放卡车时,看见他正站在连部办公室的窗口,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卡车还是那辆卡车,路还是那条颠簸的土路。但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完全不同。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考验的自信和期待。
孩子们扒着车厢板,兴奋地看着外面逐渐变化的景色。妇女们互相检查着妆容,其实也就是把头发梳得更整齐,脸上擦点蛤蜊油,小声地最后一遍对着词。
舒染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畜牧连,那些低矮的地窝子、广阔的戈壁滩、以及远处连绵的雪山,此刻都显得亲切。
她知道,她要去争取的,不仅仅是一个名次。
卡车喘着粗气,驶过茫茫的戈壁滩,朝着师部所在的方向,一路颠簸而去。越是靠近师部所在地,周围的景象越发不同。房屋更整齐,路上行人和车辆也明显增多。
卡车颠簸了近一天,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师部所在地。
比起团部,这里确实更像城市——有几条像样的砂石马路,路边排列着整齐的机关单位、招待所、大礼堂,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小的供销社。
师部招待所比团部的条件稍好,但依旧是多人间。舒染她们被安排进一个大房间,里面已经住了其他连队来的演员,叽叽喳喳,很是热闹。看到畜牧连这群穿着土气、道具寒酸的人进来,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一个穿着崭新仿军装、脸上扑着粉的女演员,打量了一下李秀兰手里那件红布上衣,撇撇嘴,对同伴小声说:“瞧那针脚,歪的,红布也土气。”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这边听到。
王大姐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被舒染拉住了。舒染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安排大家放行李,整理床铺。这种程度的轻视,早在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