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168)
周巧珍和八连的人就在不远处,她们的脸上涂着油彩,看起来确实专业不少。
周巧珍看着李秀兰手里那盏被舒染用红绳精心装饰过的玻璃瓶红灯,又看看王大姐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红布衫,嘴角撇了撇,对身边人道:“瞧他们那寒酸样,也就只能搞点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一会儿上了台,灯光一打,还不知怎么现眼呢。”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畜牧连这边。王大姐脸色一沉,就要回嘴,被舒染用眼神制止了。
舒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暗暗提高了警惕。周巧珍这种人,在这种竞争关头,难保不会使什么阴招。
果然,就在广播通知畜牧连节目准备,大家最后一次检查道具时,李秀兰拿过放在一旁的道具,发出一声惊呼:“呀!这红绳……怎么松了这么多?”
只见那盏红灯瓶口原本缠得密密的红绳,不知何时变得松散不堪,好几处都快散开了,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
如果就这样上台,在舞台灯光下,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显得滑稽。
“谁干的?!”王大姐顿时火了,眼睛瞪向八连的方向。周巧珍正整理着衣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后台人多手杂,根本找不到证据。现在追究是谁干的毫无意义,关键是立刻解决问题。
“别慌!”舒染压下众人的慌乱,快速扫了一眼那松垮的红绳,又看了看周围。
“许医生送的医疗包里有没有绷带?白色的那种!”舒染语速飞快。
“有!”李秀兰立刻打开医疗包。
“快给我!”
舒染接过绷带,脑子飞速转动。红绳不够显眼?那就让它更显眼!她不仅不隐藏简陋,还要化简陋为特色!
她没有去重新缠紧那容易松脱的红绳,而是直接用剪刀剪下一段白色绷带,然后将绷带浸到红药水里!绷带瞬间被染成鲜红色。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舒染用这截临时染红的绷带,在原有红绳的下方,瓶身的中段,紧紧地缠上好几圈,打了一个牢固的结。顿时,那盏玻璃瓶灯上,出现了上下两圈醒目的红色——瓶口原本松散的红绳,和瓶身鲜红的绷带。
“秀兰,上台后,尽量这样拿着。”舒染示意李秀兰用手握住瓶身中段那圈新的红绷带,“让上下两圈红色都露出来!”
李秀兰试了一下,用力点头。这样拿着,灯更稳,而且那两圈红色在灯光下交错,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视觉效果,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壮感。
“可是……这绷带是红的,会不会……”王大姐有点迟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舒染眼神锐利,“咱们的灯,就是受过伤、缝补过、但更加醒目的灯!正好契合咱们节目的精神!”
危机瞬间被化解,甚至还可能变成了特色。畜牧连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佩服地看着舒染。
周巧珍那边看到这急中生智的一幕,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
这时,工作人员来催场了。舒染最后扫视了一遍大家,目光坚定:“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戏比天大!把咱们的故事,好好讲完!上台!”
幕布拉开。
师部大礼堂的舞台灯光炽亮,深蓝色的旧布景、绑着腿的破桌子、以及畜牧连一群穿着洗得发白、带着补丁衣裳的演员,出现在灯光下。
与之前那些服装统一、道具像模像样的节目相比,他们这寒酸的模样,像一群误入的垦荒者,瞬间引来了台下观众的惊讶低哗和窃窃私语。
评委席上,几位来自师部文工团和宣传部门的老专家皱起了眉头,交头接耳,笔尖在评分纸上悬停,显然对这种过于原生态的呈现形式感到意外。
评委们和观众们的反应让台上的演员们倍感压力。
李秀兰提着那盏瓶口缠着红绳的红灯,手抖得厉害,第一句台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石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评委审视的目光,呼吸都急促起来。
侧幕条边的舒染,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用力掐着自己手心,盯着舞台心里默念:一定要稳住啊!
就在这时,或许是太紧张,李秀兰手一滑,那盏红灯竟然脱手,“哐当”一声摔在舞台地板上!玻璃瓶没碎,但里面的小蜡烛头却熄灭了!
“啊!”李秀兰吓得低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几声嗤笑。王大姐也愣住了。
评委席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冷场时刻,王大姐猛地回过神来。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猛地一拍那张破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指着地上那盏熄灭的红灯,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那不是演出来的,是真急了,真疼了。
她带着哭腔对着台下,也像是质问命运般地呐喊:“天杀的!连盏灯……连盏灯都不让俺们留吗?!十七年了!风里雨里,俺们藏着掖着,连句亮堂话都不敢说!就指着这点亮光,指望着孩子能把这点念想传下去啊!这灯灭了……可俺们心里的火,灭不了!”
这完全超出剧本的即兴发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爆发力,反而比任何精心设计的表演都更具冲击力。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王大姐的表演震住了。
李秀兰被王大姐这一下吼得激灵一下,羞愧和委屈化成了力量,她猛地扑过去,不是去扶王大姐,而是跪倒在地,颤抖着双手捧起那盏熄灭的红灯,像是捧着无比珍贵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