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189)
她顿了顿,看向之前发难的白净干部,语气带着点请教的意味:“就像这位领导刚才提到的学语录,我们也在学。但我们不是干巴巴地背,是结合事迹来讲。孩子们一下就懂了,记得比光背书牢靠多了。”
那白净干部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讨论的气氛彻底转向,越来越多基层代表开始诉说自己的实际困难,并向舒染取经。
舒染有问必答,分享的都是能立刻上手的小窍门,比如怎么用沙盘练字省钱,怎么发动学生互教互学。
会议结束时,好几位代表围住舒染,问她要通信地址,说以后要多联系。
王副处长也走过来,和蔼地对她说:“小舒同志,你的思路很活,办法也实在。会后写个详细的材料报上来,司令部可以考虑在内部通讯上刊发,推广一下。”
“谢谢王处长!我一定尽快整理好!”舒染连忙答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趟司令部,没白来。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抬眼间,瞥见教室后门窗外,陈远疆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只是例行巡查路过,脚步未停。
舒染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洒在大院的白杨树上。接下来的会议,她更有底气了。
第81章
分组讨论的热乎劲儿还没过, 舒染正和几个基层代表边走边聊,约好晚上再细说沙地写字教学的事儿,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旁边插了进来, 带着点阴阳怪气。
“舒染同志,留步。”
舒染回头, 看见正是下午那个被她噎得没话说的白净干部,旁边还跟着一个眼神挑剔的中年女干部。
舒染记得她,好像是某个师宣传口的, 姓李,上午听她发言时就一直板着脸。
“有事吗,领导?”舒染停下脚步,脸上还是挂着礼貌的笑。
旁边几位基层代表见状, 也停了下来, 气氛有点微妙。
李干事上下打量了舒染一眼, 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列宁装领口停了停, 开口道:“舒染同志, 你下午的发言, 很活跃嘛。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您说。”
“你反复强调‘有用’、‘实惠’,把认票证、记工分抬得那么高。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你认为思想觉悟、政治学习,不如那几尺布、几斤粮重要?”这话问得极其刁钻, 陷阱明显。
旁边那干部赶紧帮腔:“是啊,舒染同志, 我们要警惕一种倾向, 就是把群众往经济主义、实用主义的歪路上引。这可是原则问题!”
几个基层代表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这种上纲上线的话。
舒染心里冷笑,面上却显得更诚恳了:“两位领导, 这话我可担不起。我们教群众认票证、记工分,恰恰是为了让他们切身体会到,在制度下,劳动能换来实实在在的成果,上面是真心实意为人民谋福利的。这难道不是最生动、最具体的政治教育吗?难道让群众糊里糊涂,连自己的劳动成果都弄不明白,才是政治觉悟高?”
她再次引用最高指示,把对方的帽子原样奉还。
李干事脸色一沉:“巧言令色!我问你,你父亲是上海资本家出身吧?你这种过分强调实惠的论调,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受到了资产阶级思想残余的影响!你来兵团,到底是真心接受,还是来散布你那套唯利是图的观点?”
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直接攻击家庭出身和动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舒染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种指控在当下的分量。
周围几个基层代表忍不住想开口,被舒染用眼神悄悄制止了。她知道,这种时候,别人帮腔反而容易把事情闹大,变成“围攻领导”,必须她自己来破这个局。
舒染脸上非但没有怒气,反而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哎呀,两位领导,原来你们是担心这个!怪我,怪我,下午光顾着讲具体咋操作,没把最根本的道理说透。”
她这话一出,李、张二人都愣了一下,没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舒染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语气变得真诚又带着几分宣讲的味道:“两位领导说得太对了!教育工作,政治肯定是挂帅的,我们畜牧连为什么要扫盲?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大伙儿更好地学习著作,理解政策,提高觉悟!”
她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可是领导们想想,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连工分本都看不明白的职工,你发给他一本语录著作,他怎么学?字都不认识,意思怎么理解?觉悟从哪儿来?那不是成了空中楼阁吗?”
她不等对方反驳,继续加大音量,确保周围越来越多围过来的人都听得清:“我们的办法,就是先帮群众搬掉文盲的这块绊脚石!让他们能看懂条子、读懂通知、学会算账,先切身体会到学习文化能给自己的生产生活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尝到了甜头,才会从心底里认同学习有用,才会主动想去学更多的道理!我们不是不重视政治,我们是更讲究方法,要让政治教育真正入脑入心,而不是停留在口头和纸面上!”
她边说边观察着对方的脸色,看到李干事想插话,立刻抛出一个具体例子:“就拿我们连的王桂兰大姐来说,烈属!觉悟高不高?可以前不识字,连领抚恤金的条子都要求人看。现在我们教会她认字了,她不仅能自己看条子,还能给孩子们念语录著作了。领导们说说,这是降低了政治性,还是增强了政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