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237)
她忽然就不想再试探下去了。有些东西,点到即止,彼此心照不宣,反而更有韵味。
“我知道。”舒染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点头,“谢谢。”
这句谢谢,含义模糊。谢他的提醒?还是谢他这份别扭的关心?或许都有。
陈远疆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吃完了这顿饭。期间有认识陈远疆的保卫处干部过来打招呼,好奇地看了舒染几眼,陈远疆也只简单介绍是“畜牧连的舒染同志”,便再无多话。
吃完饭,陈远疆利落地收拾好两人的饭盒。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舒染脸上。
“走吧。”
舒染愣了一下,“……去哪?”
“送你回招待所。”陈远疆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抬手自然地接过舒染手里那个军用水壶,挎在自己肩上。“晚上路黑。”他解释了完他所有的行为,并给出了解决方案。
舒染没再说什么,默默站起身,跟在他身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晚风吹来,走在前面的陈远疆侧头瞥了她一眼,脚步放缓了些,恰好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
师部的路灯间隔有些远,周围偶尔有下班的人走过,看到并肩而行的他们,投来或好奇或了然的目光。
脚步声在安静的路上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和她的。
舒染偷偷侧目看他。他走路的姿势永远那么挺直,肩背宽阔。他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
“汇报准备得怎么样了?”陈远疆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没看她,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差不多了。”舒染回答,“就是把我们在畜牧连做的那些事,挑重点说说。”
“嗯。”陈远疆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实话实说就行。你做的工作,大家都看得见。”
“我知道。”舒染轻声说,心里安定不少。
又走了一段,招待所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陈远疆的脚步慢了下来。
“林雪舟……”他再次开口,这个名字让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的审慎,“他伯父林副政委,为人还算正派,看重实绩。”
舒染心头一动。他这是在给她提供信息,帮她分析形势。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所以,关键还是看你能拿得出的东西是不是够实,”舒染接话道,心里渐渐明晰。
“嗯。”陈远疆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快又移开,仿佛只是无意的一瞥。
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口。灯光下,他的面容清晰起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就送到这吧。”舒染停下脚步,“谢谢你送我回来。”
陈远疆站在她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早点休息。”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将肩上的水壶取下,递还给她。“这个你留着,师部打热水方便。”
“好。”舒染接过来,点点头。
陈远疆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舒染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摩挲着手中那个水壶走进招待所。
第105章
师部招待所的房间里, 灯光昏黄。舒染坐在靠窗的小桌前,面前摊开着整理好的汇报提纲和厚厚一叠手写材料。
窗外的白杨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远处卡车的鸣笛, 陈远疆的水壶就放在桌角。
舒染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却没有写下新的内容。
陈远疆的到来, 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那句几乎听不清的“嗯”,他刻意挡风的动作,他生硬的陪伴和叮嘱, 还有林副政委那看不出深浅的一瞥……这些细节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让她的感知更为敏锐。
她很清楚,在这个强调集体和服从的年代,单纯地展示成绩、诉说辛苦是远远不够的。领导们需要看到的是“服从安排”, 是“大局观”, 甚至是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雪舟的到来, 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推力, 就是一种默契。
直接对抗?那是最愚蠢的做法。不仅会得罪林副政委, 很有可能会给她扣上骄傲自满、不顾大局的帽子。
那么, 该如何破局?
“麻烦……”舒染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低声自语。在这个成分论、出身论的年代,个人情感必须让位于现实生存。更何况, 陈远疆身份特殊,背景成谜, 与林副政委似乎也有旧谊。和他牵扯过深,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但心底深处,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时空, 有一个人,会因为听说另一个男人请她看电影,就不声不响地从偏远的连队赶到师部,用他那套别扭的方式宣示存在,提供支持。这种感觉,并不坏。
然而,眼下绝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杨振华透露的消息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林副政委有意让林雪舟主导示范点,这意味着她辛苦开创的局面可能为人作嫁。孙处长的态度暧昧,既有赏识,也可能基于更复杂的考量。
她必须抓住后天的汇报机会。
舒染的身体向后靠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她来自二十一世纪,见识过更复杂的职场博弈和话语权争夺。那个时代教会她,有时候,以退为进,将自身价值与更高层面的利益进行捆绑,才是更高级的策略。
她不能只说自己做了什么,她要让领导们意识到,她所做的,以及只有她能做好的这些事情,对于师部乃至兵团想要树立的这个招牌,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