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250)
她不敢再想下去。
“舒老师?舒老师!”王大姐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你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冻着了?快去歇会儿!”
舒染抬起头,对上王大姐和李秀兰关切的目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可能就是有点累。”
李秀兰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喝口热水暖暖。”
舒染接过, 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没能驱散心底的寒意。
她看着王大姐和李秀兰, 知道她们刚才的劝阻是真心为她好。在这风气相对保守的连队, 一个单身女青年,尤其还是她这样成分不好的,为一个男性干部贸然出头, 只会惹来一身臊。她们在保护她。
可有些事,明知后果难测,她也必须去做。
她得去。至少要在情况无法挽回之前,确认下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主意已定,她反而冷静下来。
她假装体力不支,扶着铁锹重重喘了几口气:“王大姐,秀兰,我头有点晕,想去旁边背风的地方坐会儿。”
王大姐不疑有他,连忙说:“快去快去!这边有我们呢!”
李秀兰也赶紧点头:“快去歇着,别硬撑。”
舒染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慢慢挪到一堆清理出来的山包似的积雪后面,确认暂时无人注意她这个方向。她果断地放下铁锹,猫着腰,凭借积雪堆的掩护,快步朝自己那间小屋溜去。
回到小屋,她动作迅速地套上最厚的棉裤,把棉袄扎紧,戴上棉帽,然后,目光落在那条陈远疆送的厚羊毛围巾和手套上。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将围巾在脖子上严严实实地绕了几圈,戴上手套。她又翻出陈远疆留下的那个军用水壶,灌满热水,又揣了几块干粮和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羊油。这东西热量高,关键时刻能顶用。
最后,她看了一眼这个小屋,推开房门,风雪立刻灌了进来。她缩了缩脖子走出去,带上门,然后沿着连队后方那条小径,朝着老冰崖峡谷口的方向摸去。
这条路,陈远疆带她走过一次。那还是秋天,他说这是条近道,但不好走,让她记住,万一有什么事……他没说完,但她记住了。
风雪扑面,能见度极低。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膝的积雪中,每一步都耗尽全力。
刺骨的风透过围巾缝隙往脖子里钻,脸上裸露的皮肤很快就麻木了。她只能依靠模糊的记忆和大致的方向感前进。
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永远留在这片雪里。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舒染感到时间似乎都静止在了这一片白茫茫中。
她的腿像灌了铅,肺叶因为吸入过多冷空气而刺痛,意识开始有些涣散了。四周除了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跳,再无别的声响。
她迷路了。
一股恐慌感在心底腾升起来。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无人之境,就算是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天黑之后,一些狼和熊等野兽可能会在此出没。
“冷静……舒染,冷静……”她强迫自己停下脚步,背对着风向,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她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所有参照物都被大雪掩盖。
她想起陈远疆曾经教过她,在这种天气里,要留意地面的起伏和隐约的地形特征。
她努力回忆那条小径附近应该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土坡,长着几丛特别耐寒的骆驼刺。
她咬着牙,继续向前摸索。
又坚持了一段路,就在她几乎要绝望,考虑是否该寻找回去的路,再原路返回时,她的脚踢到了一个被雪覆盖的硬物。不是石头,形状……她蹲下身,扒开积雪——是半截枯死的虬结的骆驼刺根茎。
找到了!她精神一振,根据骆驼刺的方位,重新校正了方向。
希望给了她新的力气。她继续前行,体力在飞速流逝,手脚早已失去知觉,全凭一股意念支撑。
终于,当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栽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时,眼前的地势开始向下,形成了一个被冰雪包裹的峡谷入口——老冰崖到了。
谷底的风更大,卷着雪粒砸在脸上生疼。她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眯着一条缝,按照之前民兵描述的方位,沿着崖壁底部搜寻。
她有点害怕,她害怕可能看到的糟糕的景象。
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她看到远处有一团与周围雪白不一样的暗色。
是一团倒在地上的阴影。
她心脏狂跳,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近了,更近了。那轮廓清晰起来是一匹倒毙的马,马鞍歪斜地挂在一边,缰绳散落在雪地里。
马蹄铁样式熟悉,正是陈远疆的枣红马!那匹马倒在雪地里,一条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上覆着雪,已经没有了气息。
马在这里,那人呢?!
舒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扑到马尸旁,疯狂地扒着周围的积雪。
“陈远疆!陈远疆——你在哪儿?!”
目光所及,只有一片白茫茫。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除了马和零乱的痕迹,再没有第二个身影。
他去哪儿了?受伤了?被拖走了?还是……已经……
恐惧淹没了她,她无法再保持理智。
她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向四周爬行,急切地扒开每一片可能掩盖着什么的积雪。
“你在哪儿……回答我!陈远疆!你出来!”
她不停地扒,不停地喊,仿佛只要不停下,就能否定那个最坏的可能。
风雪依旧呼啸,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