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33)
舒染费力地睁开眼,看到许君君担忧却克制的眼神,又越过她,看到陈远疆已经转过身的侧影。马连长在安抚张桂芬,赵卫东则背着手在门口焦躁地踱步。
舒染攥紧了那张纸条,行动缓慢地走出了卫生室。
舒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连队的。汗水浸透的衣服黏在背上,冷一阵热一阵。她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
刚走到女工宿舍地窝子入口的斜坡下,她掀开帘子,一个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是李大壮的妻子,张桂芬。
她显然刚从卫生室那边跑过来,眼圈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焦急,手里紧紧攥着个什么东西。
看到舒染,她愣了一下,随即几步冲上来。
她几步冲到舒染跟前,“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
“舒老师!对不起!俺替俺家大壮……给你磕头了!”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作势就要磕头。
李秀兰和王大姐都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拦:“嫂子!快起来!使不得!”
张桂芬被拉住,没磕下去。她紧紧抓住舒染的手,泣不成声:“舒老师……俺不是人!俺以前……以前还跟着人瞎起哄,说你是……是娇小姐……俺该死!俺真该死啊!”
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拼了命救他……俺家大壮……俺家就塌了啊!呜……”
她猛地将手里攥着的东西塞向舒染——那是一个鸡蛋。
在物资极度匮乏的畜牧连,鸡蛋是金贵得不能再金贵的东西,通常是留给重病号、老人或者娃娃补身体的。张桂芬家攒了几天,原本是打算留给生病的小儿子吃的。
“舒老师,您拿着!快拿着!俺……俺没啥好东西谢您,就这个……”张桂芬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往舒染手里塞,力气大得很,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急切。
舒染看着掌心那个圆润的鸡蛋,又看看张桂芬泪痕交错的脸,心头百感交集。
她轻轻推了回去:“嫂子,真不用。大壮哥没事就好。鸡蛋……留给娃娃补身体。”
“那不行!您必须拿着!”张桂芬急了,又要塞过来,“您看看您这手……这身子骨……为了救俺家大壮,您……”
“嫂子,”舒染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温和,“心意我领了。真不用。快回去照顾大壮哥吧,他需要人。”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张桂芬嘴唇哆嗦着,最终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她紧紧攥着那个鸡蛋,深深看了舒染一眼,然后转身快步朝卫生室跑去。
王大姐和李秀兰立刻围了上来。
王大姐一把扶住舒染,“快坐下快坐下!这脸白的!手!手咋样了?”
李秀兰赶紧端来一盆温水:“舒染姐,快洗把脸!”
舒染几乎是瘫坐在自己的铺位上,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
她任由王大姐和李秀兰帮她脱掉沾满盐霜泥灰的外衣和鞋子,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衬衫。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手套,露出边缘粘连的绷带。
“嘶……”王大姐看着那惨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赶紧处理!秀兰,快去把许卫生员给的那药酒拿来!再拿点干净布头!”
第20章
李秀兰慌忙去翻舒染的东西,找出那个棕色小玻璃瓶和许君君给的一小卷干净绷带。
王大姐拧了热毛巾,帮舒染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泥汗。
舒染闭着眼,什么都不想去想。
“腰后面也撞着了?”王大姐擦拭时碰到舒染后腰,舒染忍不住“嘶”了一声。
“嗯,旧伤。”舒染有气无力。
“趴下趴下!我去借一瓶药酒给你揉揉!”王大姐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舒染指了指她的樟木箱子:“里面有一瓶药酒。”
王大姐赶紧找了出来,她倒了些药酒在手心搓热,然后掀开舒染后腰的衣服。
“忍着点啊。”王大姐的手掌按在了伤处,开始揉搓。
灼热和痛感传来,舒染咬紧了牙关。但很快,药力让那痛稍稍平复了些。
“这药酒劲儿真足!”王大姐一边揉一边感叹,“舒染,你可真是……唉,三排那地方,大老爷们都脱层皮!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佩服,“你救李大壮那事儿,可都传开了!张桂芬刚才都堵门口了,看她那样子,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你!以前那些说闲话的,这下都得闭嘴!”
李秀兰也用力点头:“就是!舒染姐,你真厉害!许卫生员那壶盐水,派上大用场了!”
舒染趴在褥子上,轻轻“嗯”了一声。
王大姐揉得自己额头也冒了汗,腰也有些发酸。
舒染侧过脸,轻声说:“大姐,你也歇会儿。药酒……你也抹点在腰上揉揉,许卫生员说活血化瘀很管用。”她指了指那个药酒瓶。
王大姐愣了一下,看着那瓶药酒,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是许卫生员给你的,俺……”
“没事,用吧。今天多亏你和秀兰了。”舒染真诚地说。
王大姐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倒了一点药酒在手心,也给自己酸痛的后腰揉搓起来。
“哎哟,是舒服!这上海来的药酒就是不一样!”她感叹道。
地窝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药酒气味。李秀兰小心地帮舒染清理干净手掌上磨破的血泡和裂口,重新涂上红药水,再用干净绷带包扎好。
周巧珍依旧裹着被子,面朝里墙,一动不动,仿佛睡得很沉。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被子边缘在微微起伏,显然并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