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46)
舒染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没说话。
“回上海的事!”周文彬几乎是气音,“我这些天,没日没夜地跑,托关系,找人,打听……总算搭上点门路了!”
他语气带着一种邀功式的自得,“兵团这边卡得死,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我有个远房表舅,在XX委会有点关系,他透了个口风,说……说可以想办法操作病退或者家庭特殊困难!”
舒染的心猛地一跳,回上海?
她透过门外看向一望无际的盐碱地,如果能远离这里的艰苦劳动,远离小人的刁难,回到熟悉的城市,哪怕那里还没有发展成现代化城市,但活得总归是要比这里舒服……
图什么呢?这看不到头的苦日子,这无休止的艰苦和紧绷的精力,这连洗个澡都要偷偷摸摸的日子……
她不是圣人。这段时日的挣扎、恐惧、伤痛、彷徨,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回去的冲动,冲垮了她用教书和生存垒起的心理堤坝。
一股强烈的渴望和委屈几乎让她鼻子发酸,眼神也不由自主地闪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周文彬捕捉到了。他心中暗喜,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严肃:“对!回上海!我知道你心里也苦。你这么好的姑娘,有文化有模样,在这里磋磨,太可惜了!我找到的路子,虽然难,但有机会!”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推心置腹的诚恳:“不过,舒染,丑话说在前头,这年头想办成这么大的事,需要打点的关节太多,从上到下,都需要疏通。关系那边也是冒着风险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舒染清丽的脸上逡巡,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暧昧不明的暗示:“这疏通,可不光是钱的事。有时候……人,也得到位。你懂我的意思吧?”
舒染的心沉了下去。在信息爆炸时代浸淫过的她太明白这种“到位”意味着什么了——钱,或者,身体。
她看着周文彬镜片后那充满隐秘欲望的眼神,胃里一阵翻腾。
周文彬见她脸色变了,以为她被吓到,连忙换上体贴的语气:“当然,舒染,我们是老乡,又是这种处境,我肯定不能看着你吃亏。实在……实在不行,还有个更稳妥的法子。”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咱俩可以先……结婚。我家在上海的底子还是有的,人脉也还有些。等结了婚,我就有更充分的理由申请调动,等我先回去了,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把你弄回去!你这么好的姑娘,留在这大西北磋磨,太可惜了!真的,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那赤裸裸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思——他看上她了。这张脸,这个资本家小姐身上流露出的脆弱感,反而成了一种刺激他的东西,这一切都是他此刻想抓住的。
舒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周文彬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口头支票画得无比诱人,核心却是要她立刻付出代价——要么是身体,要么是婚姻这个枷锁。一旦套上,回上海?只怕是镜花水月,更大的深渊在等着她。她甚至怀疑,周文彬所谓的门路有几分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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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周文彬同志,”舒染放下筷子,直视着对方,“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现在是启明小学的老师,孩子们离不开人。至于回上海……我成分不好,不敢连累你和你家的人脉。你的门路,你自己走好就行。我自己的路,我自己慢慢蹚。”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更没有扯什么“扎根边疆、奉献青春”的崇高口号。理由很简单:不相信你的空头支票,也不想把自己赔进去。
周文彬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舒染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哟,聊什么呢这么严肃?”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许君君端着饭盒,笑吟吟地在舒染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舒染往里挤了挤,隔开了她和周文彬,“周技术员,又在给我们舒老师传授你的农科知识啊?”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解围,眼睛却带着点审视地看着周文彬。
周文彬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许卫生员说笑了,随便聊聊。你们吃,我先去忙了。”他端起几乎没动的饭盒,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周文彬走远,许君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凑近舒染,声音压得低低的:“他是不是又跟你说回上海的门路了?”
舒染点点头,舀了一勺寡淡的菜汤送进嘴里,没什么滋味。
“哼,我就知道。”许君君撇撇嘴,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不屑,“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在私下活动这事。回城的诱惑太大了,能理解。但像他这样,打着幌子想占姑娘便宜的,可不少。”
她语气严肃了些,“舒染,我跟你讲,你可千万别信他那些鬼话。我听说,三连就有个傻姑娘,信了某个有门路的男知青,结果……唉,人财两空,名声也毁了。那男的早不知道跑哪儿钻营去了!”
舒染心里一阵发凉。许君君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在这个特殊年代,回城的执念足以让一些人铤而走险,也足以让另一些人化身豺狼。她庆幸自己是清醒的。
舒染低声说:“我知道轻重。只是……听到‘回去’两个字,心里还是忍不住会乱一下。”这是她心底的实话。
许君君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胳膊,算是安慰。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对了,跟你说个事。我今天去连部送药品消耗单,听马连长和赵主任他们在开会,好像有人提了一句,说最近要加强连队管理,特别是……思想和生活纪律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