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何不带吴钩(19)+番外
且她从一开始便不曾指望过谢青崖会对她有情意。能趁谢家之危,哄得皇帝赐婚,得三年贪欢,她便很知足了。
那三年,只要她想,可以每日清晨睁眼时第一眼见到他,可以随时随地让他乖乖地过来亲吻她。
她喜欢他的亲吻,烈火一样炙热,像是能一点点驱散掉她浑身的寒意,抚平她身上陈年的伤疤。
情爱治愈她的伤口,而权力给予她铠甲。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取舍起来并不难。
身披铠甲才能战斗。打赢了仗,才能再也不必看人脸色、讨好旁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活着。
再没有比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更重要、更令人心醉之事了。
赵嘉容抿了抿唇,提醒自己不能沉溺于一时的贪欢,误了大计。何况眼下朝中局势对她很不利,容不得胡闹。
“谢将军请回吧。”她冷声送客。
言罢,她深深看了谢青崖一眼,不再多言,兀自移步推门而出。
他怔了下,下意识伸手探去,只触及一片微凉的袖摆,水似的自指尖溜走。
鼻间萦绕的檀木香越来越淡,视线里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也越来越远,绕过回廊,出了院门,再也瞧不见了。
从始至终皆不曾再回头望他一眼。
一如那日上朝她一步步踏入含元殿,那般孤傲决绝的背影。
或许其实她从未变过心。这世上若有什么是她毕生追求从未气馁的,那一定是权势。
作者有话说:
----------------------
赵芳心纵火犯嘉容: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如君所见,这其实是篇治愈向的破镜重圆小甜文,信我【拍胸脯】
且看男主如何修炼成公主的贴心小铠甲【狗头】
第14章
这夜到底还是叫柳灵均空等了。赵嘉容才刚自东院出来,便碰上前来寻她的玳瑁。
瑞安公主尚在前厅等着她一道用晚膳。
席上各式菜肴丰盛,然赵嘉容才喝了汤药,无甚胃口,草草进了几口便搁了筷子。
瑞安在一旁见状,张口欲劝她再进些,见她面色沉静,似是在思索何紧要之事,便又把话咽回去了。
侍女递过来一方微润的素帕,赵嘉容伸手接过轻拭嘴唇。口中苦药味仍未压下去,喉头有些涩,她将帕子递回去时随口问了句:“那梨汤是哪寻来的方子?府上请新厨子了?”
玳瑁正给瑞安公主布菜,闻言摇了摇头,道:“是谢郎君的方子,听说是昭平县主自个儿配出来的。他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才熬出来的,灶上还温着半锅,奴婢再给公主盛一小碗端来?”
赵嘉容轻怔,半晌才接了句:“不必。”
谢青崖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人。昭平县主与其夫感情甚笃,二人膝下只他一个嫡子,精心教养,又是谢家这一辈的幺子,自小被谢府上上下下宠着长大,天不怕地不怕,又天资聪慧,仪表堂堂,打小便在京城里出了名,走哪都是众星捧月。
他这顺风顺水的一辈子,遇到的唯一的坎便是靖安公主。
赵嘉容沉默了片刻,又问:“他人呢?”
“才刚走,眼下应是快出府门了,奴婢叮嘱过了,让他从后门走。”回话的是一旁角落里的陈宝德。他耷拉着脑袋,脸色不愉,显然适才在谢青崖跟前又受了气。
赵嘉容眉目微凝。
“上回那名册上圈出来的人处理干净了吗?” 她又问。
玳瑁压低声音答:“有几个还在查。”
瑞安公主垂着脑袋,闷头吃菜。
赵嘉容沉吟了片刻,下令:“陈叔,去叫几个护卫,送一送谢将军。”
陈宝德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忙不迭领命退了出去。
玳瑁暗自叹气,琢磨不透公主的心思。让陈宝德领这差事,岂是把人送出府那么简单之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遥遥自外间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闹腾。
公主神色分毫未变,仿佛当真不曾听见似的。
晚膳过后,赵嘉容亲自给瑞安公主拆发髻卸妆束,自一方如意云纹的铜镜中细细端详妹妹清丽娇俏的容颜。
“一晃你也十四了,这日子过得真是快。”她抬手轻捏了捏小娘子娇嫩的脸颊,“今儿怎么又不想去东市了?用不着替你皇姐省钱财,正是该好好打扮的时候,别顾忌有的没的。”
她俩小时候在宫里的确是手头不宽裕,且宫里什么好东西都轮不到她们头上。赵嘉容记得有一回幸安公主自皇帝那儿得了只错金银的玉镯子,整日戴在手上在几个姐妹们跟前晃。时至如今,赵嘉容一想到当时瑞安难掩艳羡的眼神,心里便不是滋味儿。
瑞安把脸贴在她手心,轻声道:“我瞧皇姐那会儿有些累了。再说皇姐后来不是让那些掌柜们送了好些衣裳首饰给我挑了吗?再多就用不上了。”
“缺什么便直言,别闷在心里不做声。”赵嘉容揉了揉她的脑袋,又问,“天气暖和些了,想去京郊走走吗?”
瑞安仰起头,眨了眨眼,眸中星芒闪烁。
赵嘉容转念一想,捏了捏她纤细的胳膊,道:“城西那片猎场你还没去过吧?明儿带你去学一学骑射。”
她吩咐玳瑁去把搁在书房里的那把弓取出来。
“公主何时还在书房放了只弓?您没记错?”玳瑁有些讶然。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公主虽则不是样样精通,却皆有涉猎。早先尚未出宫建府时,便想让皇后殿下教她射艺。
将门出身的荣皇后,精通骑射,当初跟着叔父荣廷在西北打仗,也曾是上过战场的。后来她嫁给了当今皇帝,做了肃王妃,乃至母仪天下,便再不曾碰过弓箭了。也不过是因为皇帝的那句“一国皇后舞刀弄剑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