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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何不带吴钩(35)+番外

作者:叶清嘉 阅读记录

翌日恰好并无早朝,这夜谢青崖顺理成章地披着薄薄的单衣入公主内寝。

他自陈宝德边上擦身而过,垂眸瞥了两眼礼品册。这几年公主颇费了些心思经营人脉,这些贺礼提前送至府邸的,多半是明日生辰宴不便亲至之人,其中有不少地方任职的官员。至于所送贺礼无非是些金银珍宝之类的俗物。

他径直绕过榻前的如意丝锻屏风,便见公主正湿着青丝坐在榻前,闭着眼任身后的侍女为她绞头发。

陈宝德念礼品册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其间夹杂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她未睁眼,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三年之约近在眼前,白纸黑字上仅剩一旬时日,两人却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一如往常。

他未接话,兀自褪了外袍上榻。

侍女为公主绞干了满头的青丝,放下了榻边的轻纱幔帐,吹熄了屋内的灯火,只余榻边一只红烛燃着昏黄微弱的烛光,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陈宝德礼品册念了一半,也审时度势地收了声,退下去了。

公主掀开锦被躺进去,如往常那般勾手扯了扯谢青崖的衣襟。他便会意低头吻了下来。

三年朝夕相处,数此事最为默契十足。

炙热的亲吻点起一簇簇火苗,一寸寸将她点燃。她闭着眼沉浸在一浪掀一浪的情潮中。

烛光昏黄,隐隐约约在幔帐上映出交叠的人影,缠缠绵绵,仿佛心也紧贴在一处。

偶然间,她触到他手指上裹着的薄薄一层纱布,不由睁开眼瞧了眼,轻喘着问:“怎么弄伤了?拉弓蹭伤的?”

瞧着还是新伤,倒也并不如何严重,想来是校场上习武弄的。

谢青崖闻言却不声不响地收回了手,不肯告诉她这伤是赶制木弓太急躁而留下的。

白日要上值,那只弓是他傍晚秉着烛,一刀一刀雕出弯弓玲珑曲折的弧线,又对着公主平日临的字帖,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地在弓壁内侧刻出她的名讳。

三年之约近在眼前,简直火烧眉毛。他从未觉得日子过得如此之快。

陈宝德提前了大半个月开始操办公主的生日宴,谢青崖则提前了一整个月来雕那只弓,直至公主生辰前夜才完工,只待明日生辰宴上赠予公主作贺礼。

他对这把弓寄予厚望,盼着它能传达十二分他的心思,谁曾想压根儿没能派上用场。

“库房里有枚和田玉的玉韘,明日叫陈叔取来给你。”公主不闻他应答也不恼,收回视线,兀自又道。

“好。”他低低应了句,转而又吻住了她微张的朱唇。

芙蓉帐暖,一室旖旎春光。

事毕后,公主眯着眼懒得动弹,谢青崖便先披着外袍起身去净房沐浴。

进了净房,他才发现取错了衣裳,便又折回去取,踅身出来时正巧瞥见侍女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了内室。

侍女的低语透过丝缎花鸟屏风传过来,隐隐约约听得不大真切:“公主,钟太医言这避子的汤药多少还是有些伤身,还是少喝为宜。”

谢青崖脚步僵住,屏住了呼吸。

公主的声音较之侍女更为四平八稳,叫人听不出丝毫情绪。

“最后一回。”公主应了一声,顿了会儿又问,“凉州那边有消息吗?”

“凉州刺史回了口信,言若驸马北上庭州,定会多加关照。礼单上也记下了刺史给公主送的生辰礼,公主可要过目?”

公主沉默了片刻,似是摇了摇头,又出声道:“不必,去书房把拟好的和离书取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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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停车。”

公主清冷的声音自马车中传出,不容辩驳的下令,让车夫一个激灵忙不迭勒绳将马车停在了道旁。

谢青崖蹙着眉直起身,不解地望向公主。

赵嘉容垂眼看着他,伸手为他扶正了发冠,轻声问:“把柄玉如意呢?”

他有些怔愣,顿了顿才回话:“让人先送回谢府了。”

此刻二人之间近在咫尺,他却觉得怎么也触及不到她的心,哪怕片刻前曾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公主收回手,仰身轻倚在车壁上,又道:“送去东宫吧。”

他沉默了半晌未接话,便又闻公主淡淡出声——

“明日朝会,替太子说几句话。”

赵嘉容见他眉心紧拧,心知让他在朝堂上虚与委蛇实在是有些为难他,又道:“说几句给圣人听便是了。”

他勉勉强强应下了。

“下车吧,入城便人多眼杂了。”她言罢,侧过头去不再看他,掀起车帘一角往车外望去。

谢青崖抬眼凝视着她白玉般的侧脸,有那么一瞬恍惚回到了三年前。

彼时公主也是这般无情无绪的样子,将已经签好的和离书放在他面前,尔后扭过头去自顾自地喝汤药。

他问公主喝的是什么药。公主闻言舀汤药的手似是顿了下,垂眸答曰补药。她身子虚,常年喝各类补药,自然不足为奇。

他面如死灰般盯着案几上那张薄薄的和离书,一颗心如坠冰窟。静了半晌,忽又燃起一丝渺茫的火苗。当初是皇帝金口玉言赐的婚,岂能随意悔婚和离。

下一刻却闻公主有些不耐地催促道:“快签吧。已禀明了父皇,册封你为庭州长史兼驻军副将的圣旨明日便至谢府。”

她芙蓉面上犹带情事后的红潮,眼波流转勾人心魂,所出之言却是如此冷淡无情。

仿佛随时随地便能抽身而去,毫不留恋。

而他却不知不觉一步步陷进她的温柔乡,再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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