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前夫哥(189)
贺楼茵看见雪原上一个道者缓缓倒地,直到大雪淹没了他的鼻子,都没有爬起来。
她应该是愤怒的,可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一把捞回星辰迸出的微光,试图让它们重新聚拢——但是并没有效果,那位道者是真的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
魔神站在一旁,歪着头打量她,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他当着她的面,又接连掐爆了数颗星辰。
星光又黯淡了不少,贺楼茵冷眼望着他,忽然,一剑直直刺向魔神心口。
长剑穿胸而过,魔神却毫发无伤,依旧微笑望着她。
贺楼茵觉得他的笑容格外刺眼。
这时魔神当着她的面,捏住了一颗星辰,他侧首微笑说:“你要猜一猜吗?这颗星辰是谁的命星?猜对了的话,他就会活下来。”
贺楼茵冷冷道:“我不想猜。”
听他讲了半天虚浮至极的理想,贺楼茵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此刻只想将此人斩于剑下。
魔神忽然道:“你最好冷静些,不然我可不保证,会不会不小心掐爆你认识之人的命星。”
他慢悠悠的说:“比如你的朋友——那位苍王府王姬,你的父亲——这片大陆的剑圣,又或者是你的母亲——一位夺躯寄生的异兽,又或者,”他抓住夜空中一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星辰,轻笑了声,冲贺楼茵挑衅道,“猜猜这位,会不会是你那位未婚夫婿的命星呢?”
“你对我还挺了解的,”贺楼茵扼紧双拳,咬紧牙关,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以防止魔神窥探到她此刻害怕的心情,“你不如直接找出我的命星,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剑快。”
魔神却道:“你没有命星。”不等贺楼茵显露疑惑,他继续道,“我与刘小满同出一体,他会的我也会,他不会的我还会。被关在五方山底下的那些年,我无聊又寂寞,只好将记忆里那些道藏拾起来重新学习——尽管我很讨厌道藏,但也正是如此,我才发现我与刘小满的理想竟然是如此一致。”
贺楼茵道:“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但他却想杀死我,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魔神的表情难得出现惋惜,“可惜他那个徒弟在最后关头却心软了。多情最是害人命啊。”
话绕了几圈,终于又回到重点上,“当年我见你第一面,便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好像很多年前,我曾被你杀死过。”
贺楼茵心想,也许那人不是她,而是她的母亲。可惜,母亲却没能彻底杀死他。
“我试着去窥探你的命运,却只见到一片空白,”魔神喃喃道,“这太奇怪了,我既看不见你的过去,也见不到你的未来,但你却真实存在着。”
贺楼茵心生疑惑,“所以这就是你找不到我的命星的原因?”
魔神纠正她:“不是我找不到,而是你没有命星。”
贺楼茵觉得他在说胡话,但她仍忍不住猜测:“所以没有命星的人,便可以杀死你?”
“也许吧,”魔神松开手中那颗星辰,喃喃道。
贺楼茵望着回归星海的星辰,悄悄松了口气。
魔神却神色凝重,在他背后,一对巨大的翅膀倏然展开,一边是白色,一边是黑色。
这让贺楼茵联想到太极。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2]
刹那间,贺楼茵仿佛抓住了什么。
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3]
她忽然想到了杀死魔神的方法。
魔神也看出来了,他飘到空中,双翼完全展开,将这片星空遮成一半黑,一半白。
他的神态依旧从容:“若世间万物皆有轮回,你今日杀了我,也许明日我就会复活,这岂不是在做无用之功?”
贺楼茵站在星空中,那些星辰一颗接一颗来到她身边,将她整个人都照得发亮,照得半边夜空恍若白昼。
她割开手掌,流出的鲜血凝成一把血色长剑,她闭上眼,凝心静神,感悟这片天地的规则。
她只有一次机会。
既然已经赌上生死,那就必须成功。
魔神挥动翅膀,在空中掀起巨大的风,但那些星辰却顽强的黏在她身边,一步不肯退。
青山之上,禅子忧愁的望着唇角溢出鲜血的青年,想了想将手掌按在他后背,一股脑将自己的真元全部输送给他。
逆天改命,必遭天谴啊。
青年的黑发中生出了几根银丝,禅子心中猛地一惊,他察觉到青年的命元在飞速流失,急急忙忙加快了手中动作,匆忙赶来的医圣见到这番场景,急忙把改良的不老药往他口中灌,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了。
医圣问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在救人。”禅子有气无力说,他招了招手,示意医圣也将真元渡给闻清衍。
夜空之中,贺楼茵手中散出的血珠附在星辰之上,她闭上眼,聆听天地的声音。
什么是“生”?什么又是“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4]
一颗种子落到泥土里,在春天生根发芽,在夏天茁壮成长,在秋天收获果实,最后在冬天化为腐朽。
这些腐朽在第二年的春天,成为新芽的养料。
如此周而复始,万物方得生生不息。
贺楼茵睁开眼,血剑上陡然生出数朵五颜六色的小花。
杀死一个寂寥的冬天,就用那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朵花吧。
长剑挥出,星辰随着她的动作,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芒,霎时间,惊雷阵阵,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