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87)+番外
“人走不能复生,您节哀,保重身体。”
宋远山要比之前憔悴不少,他的眼窝本就深邃,眼下像是被人平白偷走了光彩,眼神空洞无力。
听见白昭主动跟他搭话,这才勉强露出点儿情绪,指着一旁跪在遗像前的男人,叹口气说:“你是小东女朋友,好好安慰他吧!”
白昭这才敢把视线完全落到谢震东身上。
进门时她其实已经注意到他,只不过心里堆积的情绪太多,加上人生地不熟,她不好冒然过去,这会有了宋远山开口吩咐,白昭毫不犹豫地朝人走了过去。
谢震东披麻戴孝,跪在火盆前,浑然不知白昭就在身后。
“谢震东——”
她蹲在一侧,正从他手里接过黄色纸钱一张张送进盆里,望着燃烧正旺的火苗,白昭眼前逐渐开始模糊。
“阿姨在天上并不希望你这样。”她主动握起那只冰凉的手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打湿了眼眶。
谢震东这会仿佛才找到精神支柱,他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将人揽进怀里。
肩头的衣服被打湿时,白昭的心也跟着一块往下坠,谢震东抱她很紧,像是在借用她的力量,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们的举动亲密却不暧昧,任何一位前来祭拜的人见了,都能明白谢震东不过是在调节情绪。
缓了好一会儿,白昭拍着他的后背示意让他松开,“再这样别人该笑话了。”
谢震东松了手,转头盯着摇曳生姿的橙红色火焰,怔怔出神。
白昭没走。
在谢震东松开之后,她起身默不作声站在不远处,一直静静陪着。
宾客散尽,只剩下至亲留守过夜,谢震东拉着白昭走出门外。
“时候不早,赶紧回去。”谢震东面色苍白,声音里浓重的鼻音沾染了夜色。
这是他的家事,白昭不能多加干涉,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陪他,以及完全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明早我再过来。”白昭用力握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心,再三叮嘱:“夜间风凉,别冻着。”
路上。
车厢里异常安静,白昭心事重重,张鹏飞根本想不出任何安慰人的话。
接近小区,白昭让张鹏飞靠边停车,“我自己进去,你赶紧回去陪楠楠吧。”
“那臭小子扔给邱子了。”张鹏飞减慢车速,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路面,解释:“我还是给你送进去,不然出什么问题我对不住东哥。”
白昭拗不过,便没再拒绝。
到了小区楼下,白昭在下车前突然问张鹏飞,“阿姨是因为什么原因过世?”
“严重心衰。”
白昭想起彭芝蔓乏力苍白的脸色,谁会料到仅仅几日,却已经天人分隔。
“我听他们家亲戚说,那天阿姨是偷偷跑出来的,宋叔叔压根不知道。”
“他们家亲戚——”
张鹏飞摆摆手,“都知道东哥心情不好,谁都没敢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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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风俗,人死之后第三日必须送去火化。
按照彭芝蔓身前的意思,她的骨灰将和谢腾达安葬在一块。
白昭全程跟在队伍末尾,没有任何逾越之意。
流程结束,宾客三三两两往山下走,白昭看见谢震东被宋远山叫住,便停在半山腰等他。
山间凉风习习,将白昭额前的碎发全部吹开,她仿佛想起自己外出求学前,站在父亲墓碑前的情景。
那时候的自己眶里噙着泪,对着根本没有回应的石碑说着未来要如何如何。从不曾想过当有一天自己站在这里,回望别人人生的时候,心里竟也如此难过。
这些数不清的青石板下,埋藏着谁的回忆,这些亡者又曾是谁的倾诉对象?
白昭的思绪越飘越远,随着那阵微风,不知不觉跑到了山的那头。
“走吧。”谢震东过来的时候,白昭还处于迷惘状态中,直到指尖被人紧紧攥着,她才回过神。
宋远山已经先他们一步走在前头,黑色的背影孤落惆怅,白昭忽儿想起夏日傍晚见到他,那副志得意满,眼里光亮明媚的情景。
白昭没问谢震东去哪。
她反握住他的手,紧紧的,生怕自己微乎其微的力量给不了他心灵上的安慰。
下到山脚,谢震东和等在一旁的亲戚挨个话别,全程没有松手的打算。
白昭默默站在一旁,和他一块面对那些早已形同陌路的亲戚长辈。
“小东这孩子从小就犟,凡事劝着点。”
“别人的话他怕是也听不进去,如今有了你,希望多体谅他点儿。”
……
絮絮叨叨的叮嘱,像是此生不再往来,白昭虽说心里替谢震东抱不平,嘴上却仍然事事回应。
谢震东全程不做任何反驳,好像事不关己一般。他的眉间尽显惫态,整晚处于工作状态的大脑其实已经濒临崩溃。
直到最后一位亲戚交代结束,谢震东才拉着白昭毫不留恋地往外走。
“去哪?”出租车上,司机转头看向两人。
谢震东已经靠在白昭肩头闭上了眼睛,白昭知道他定是想要回家。
“弥月巷,东锦花园。”
第048章 我没你想的那么怕事
白昭跟着谢震东一块上了五楼。
罐头一见有人开门, 嗷呜嗷呜直叫。
“再这样不给你东西吃了。”白昭指着旁边咖啡色的狗垫,示意罐头,“乖乖坐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