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入怀(117)
“温棠。”周宴安立刻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我要是去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吗?”
温棠和童心对视一眼,交换了个胜利的眼神。
“当然来得及,我工作室就有西服,刚好让童心给你上个粉底。”
周宴安直觉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手里的剧本被温棠直接拿走,连人带轮椅的被推到了镜子面前。
“放心好了,这次慈善晚宴,关注度不高,流不出几张照片的,大合照你只要不上台就行。”温棠从背后抱着他脖颈,拍了拍他的侧脸,起身蹦蹦跳跳的就进了屋里拿出一套早就订做好的西装。
发型被童心简单的用发胶抓了几下,脸上拍了一层轻薄的粉底,嘴唇上蹭了一点点温棠刚刚用的那只口红,气色被提亮之后,周宴安似乎又有了往年的风采,多了点意气风发。
“真帅啊!”温棠笑眯眯的托腮看着他,满意的看到周宴安耳垂染上一点红色。
晚宴七点开始。窗外落日余晖斜斜泼进,橘红色的光晕落在温棠纯白裙摆上,像镀了层暖金。
她弯腰替他整理袖口,指尖无意间擦过他手腕。周宴安垂眸,看她睫毛在夕阳里染成浅金色,随着眨眼轻颤。
窗外传来几声归鸟啼鸣。远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与天光交融。
“这次不是别人穿过的衣服吧。”
话音刚落,他小腿就被她轻踹了一脚,“特意按你的尺码定制的,不许污蔑我。”
周宴安轻笑一下,难得见她窘迫的样子,想要拿旧事调侃的心思也淡了几分。
现在这样就很好很好,过去的事情…
就都过去吧。
…
晚宴设在北京顶级酒店,到达时,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闪光灯倒是不多,入场有限制,并非所有的媒体都能收到邀请。
温棠先下车,转身等周宴安。司机从后备箱取出折叠轮椅展开,她俯身要扶,周宴安低声道:“我自己来。”
这动作他练了很久——手撑车身,借力侧身,右腿被左手捞过位置,稳稳坐进轮椅。
温棠站在一旁,等他坐稳才轻轻拍手,“周老师进步神速啊。”
周宴安抬头看她,“不能给你丢脸。”
进门时,温棠自然地走在他轮椅侧后方半步,既不远也不近,是个随时能伸手的距离。
宴会厅金碧辉煌,人声嘈杂。温棠一现身,立刻有数道目光投来,随即落到她身旁的周宴安身上。
探究、打量、好奇。
周宴安背脊微僵,温棠的手轻轻搭上他肩膀。
“说好的不给我丢脸,不许紧张。”
周宴安失笑,抬手覆上她手背。
温棠泰然自若,笑容明艳的朝几个熟人点头致意,有人过来打招呼,她熟稔的将话题从周宴安身上引开,在名利场如蝶穿花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像剧本里的沈红蝶。
YFT的舞担确实来了,年轻男孩染了头银发,在人群中很扎眼。他远远看到温棠,眼睛一亮就要过来。
周宴安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温棠余光瞥见,忍着笑捏了捏他手背:“醋坛子。”
“没有。”周宴安矢口否认。
“哦?”温棠挑眉,“那我去跟他聊两句?听说他舞跳得特别好——”
“温棠。”周宴安拉住她手腕。
“嗯?”
“我腿麻了。”他面不改色的扯谎。
温棠噗嗤笑出声,弯腰凑近他耳边:“你看我像傻子吗?”
他腿早八百年前就没了知觉,现在跟她说腿麻?
两人正低声说话,忽然有人端着香槟杯走过来:
“周导,久仰。”
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穿着得体,笑容恰到好处。
“我是星耀的制片,李程。一直很喜欢您以前的戏。”
周宴安颔首:“您好。”
李程寒暄两句,话锋一转:“听说您最近在筹备新片?女主角定了温老师,女二还在选?”
温棠挑眉。消息传得真快。
周宴安神色不变:“是,还在物色。”
“巧了,”李程笑道,“我们公司刚签了个新人,科班出身,形象气质都很贴合您戏里那个角色。要不…改天约着见见?”
周宴安与温棠对视一眼。
“可以。”他点头,“稍后我助理联系您。”
李程心满意足地走了。
温棠等那人走远,才低声问:“真打算见?”
“看看无妨。”周宴安转动轮椅,“不过星耀的人…你应该熟悉”
“听说过,不算熟。”温棠推着他往休息区走,“但李程这人…风评一般。”
“嗯。”周宴安应了声,“先接触看看。”
两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温棠去取饮品。周宴安独自留在原地,目光扫过全场。
忽然,他视线定在某个方向。
宴会厅另一头,陈东升正与人谈笑风生。似乎是察觉到目光,他转过头,与周宴安视线撞个正着。
陈东升笑容淡了些,遥遥举杯。
周宴安没动。
他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东升也曾这样举杯,对他说:“宴安,合作愉快。”
那时他们都还相信,电影是最纯粹的东西。
…
慈善晚宴以拍卖形式进行。温棠递了个手工玩偶上去——是她早年拍戏时跟剧组奶奶学做的布艺小猫,虽不值钱,胜在心意。
周宴安来得匆忙,没准备拍品,便打算在场中选件合心意的,高价拍下,权当为山区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