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110)+番外
那只猫也跟这一堆一样,纯白胜雪,且有一双鸳鸯眼。
姜央本对这些猫猫狗狗无甚兴趣,可左殊礼开口,她抓住机会为他解了难处。
自此以后,姜央将猫养了起来,还时不时借着这份“人情”,带着猫去他院里寻他,也是因着这只猫,左殊礼总算对她不再置若罔闻,心情好时,还会亲自指导她的课业。
渐渐的,她与左殊礼关系破了冰,而这个大功臣却被遗忘在宫殿角落。
后来,周国要接左殊礼回国,她也因老周皇“夺母”之事,跟左殊礼生了“嫌隙”。
姜临夜叮嘱她,燕皇对左殊礼已生了不满,为了自身安危,她该远离他。而她考虑的却是,疏远左殊礼分走燕皇的注意力,总能让他境遇不至于那么艰难。
那一日,她硬下心肠,跟左殊礼说:“你我二人无缘无分,往后还是莫要再相见了。”
那是她第一次,坦言要抛下左殊礼。
左殊礼什么都没追究,只问了一句:“你是要与我一刀两断?”
她狠心点了点头。
左殊礼嘲弄一笑,冰冷道出一句,“姜央,我跟那只猫一样,用完即扔吗?”
那只猫因疏于照料,早已不知逃去了何处。她不敢告诉左殊礼,却不想他已然知晓。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别有用心,并非真心想养那只猫,可他还是由着她,被一步一步牵引,走进她织的那场梦。
他当时是恨她的,合该也恨那只罪魁祸首狮子猫,可他却找了回来,并且一找就找了这么多只。
好似在证明,她姜央要放弃的东西,他左殊礼从未舍弃过。
唤雨在旁不遗余力给自家主子粉饰着,“王爷每每从园子那头……那头喂完那帮玩意后,都会来这坐坐,还是这些乖巧可爱的狸奴们更得王爷喜欢。”
姜央心口更疼了。
也就是说,左殊礼每每发完病,会来见一见他原本最厌恶的猫,见一见她亲手抛弃的过往。
唤雨还想说些什么,姜央抬手阻止了他。
“无需再多说了。”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她错得有多难堪,她不敢再听了。
再听下去,她又要忍不住开始幻想,重新做那一场桃花树下的梦。
可梦里那身嫁衣,都染上了血啊。
姜央踉踉跄跄走了出去,离开了这个让她酸楚的地方。
“不要告诉左殊礼我有来过。”
即便唤雨未必会听她的嘱咐,她仍旧掩耳盗铃的做了。
她惯于自欺欺人,因为自己都能看得见,她能回报给左殊礼的,所剩无几。
她就是一个愚蠢又“无情”的人啊。
……
第二日晨间,姜央神色恹恹的看着满桌丰富的膳食,无甚胃口。
宁无白不知她发生了什么,只觉昨日还生龙活虎的人,好像一夜被剥去了生气。
她怔怔静坐,对于宁无白的探问视若罔闻,许久,她低声问了一句,“无白,我伤左殊礼至此,他为什么不肯恨我?”
她明明负了他,他若是恨她入骨,她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可真相却是,他对她从未真正生过恨,那些说恨她的话,不过都是骗她的。
宁无白只当她又入了象牙塔,婉声道:“公主,那你为何不去问左殊礼?”
姜央不敢问,因为无论是何种回答,都会令她难过。
“无白,我……真的会有将来吗?”
她问的不是她与左殊礼,而只问了她自己。
宁无白轻柔的顺着她的长发,宛如儿时那般亲切如姐姐,“公主,命都是争来的,你为何要害怕?”
姜央垂下头,因为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又何谈他人?
她沉沉郁郁,正自顾悲观,一名下人突然在外禀报,打破了此间相谈,“公主殿下,宫里有来使传召。”
宁无白闻言打开房门,下人恭敬垂首,“公主,太后娘娘懿命,传公主即刻入宫谒见,其速整仪,诣长乐殿。”
第49章 被污蔑
太后头一回下旨召见,姜央不敢不从,更多的是忧虑与惶恐。
她看得出,太后对于骊妃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周国一个随时可弃的挂名公主,并没有将她当一回事,曾经对付她的所有手段,都是冲着她背后的骊妃及左殊恩去的。
她来周国这么久,太后从未正眼瞧过她一眼。这一次如此大张旗鼓的谒见她,只怕没有好事。
可即便再是不愿,也没有推拒的借口,姜央只能硬着头皮换上公主服制,乘车入宫。
来接迎的宫使是一名年过四旬的女官,一脸寡相,也如太后一般眼高于顶。
一双细长的眼里毫无忌讳,挑剔的上下打量姜央两眼,带了分惹人厌烦的讥诮,也不多话,领着人直入长乐殿。
这一次,她没有跪在殿门口,而是入了正殿。
太后高坐于上首,离她依旧保持着较远的距离,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令人嫌恶的东西似的,恨不得避得远远的。
殿内华贵而奢靡,祥云瑞兽铜炉内燃着价值千金的天青香,香气有些腻人,不禁令她回想起老周皇室内如出一辙的气息。
太后依旧华冠丽服,面容掩在层层叠叠的纱帐之下,看不真切。她似不喜艳阳,长乐宫内光线昏暗,点着零零星星的膏灯。
斑驳光影下,她好似一只垂暮华丽的阴魂。
姜央垂眸静静跪坐,披着人皮的鬼她见过不少,不差这一只,人在眼前,她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臣女姜央拜见太后娘娘,恭请娘娘圣安。”
“湖光公主。”太后低唤了一遍她的名号,儒雅的声音中,带着令人难耐的尖锐嘶哑,如锯齿磨擦在腐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