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133)+番外
太子只是斜着眼睛望向姜央,无所忌惮问:“那皇妹要去父皇处告状吗?”
“自是要去!”姜央不忿道。
谁知太子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不过是少年之间的玩笑之举,父皇只会轻拿轻放,最多赔偿些银两,你若不信自可去试试。”
姜央一噎,转身就去了燕皇的寝殿,谁知燕皇真如太子所言,不过斥责太子两句又给对方赔了些银两,就此了事。
也不知少年是哪国使臣的儿子,竟然这般轻拿轻放,不再计较。
姜央听完后,越发为少年不平。
三日后,她如约去了国邸,寻到少年,还为他带了许多珍奇玩物,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代父皇和太子与他致歉,少年似不欲多谈,只说:“与你无关,此事莫要再提。”
他轻描淡写略过,姜央更是愧疚,于是拉着他在燕国王都乱逛。少年沉默寡言,性情冷淡,可姜央并不嫌弃,妙语连珠,快乐鲜活,她领着他去了都城里的有趣之所,补偿似的带他吃了许多美食,一路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少年领会其意,淡漠道:“你不必如此,我一个卑微之人,当不得公主如此照拂。”
姜央却道:“我照顾你,跟你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少年一愣,久久不言,忽而问:“你对谁都如此吗?”
姜央想了想,回道:“也未必,”她凝视着少年,莞尔一笑,“我只是觉得,你未真正拒绝我的好意,也许……你也希望有人对你好。”
少年骤然打翻了手中茶壶,他默默弯腰捡起滚落在地的茶壶,起身后,再未说过一句话。
耍玩了一整日,临别前,姜央与他道别,谁知少年又问:“我还有机会见你吗?”
姜央与他相处的甚是愉快,回道:“可以啊,三日后我再来寻你。”
如此这般,她偷偷出宫寻了他三回,期间她终于知晓他的名字,叫酉合,然而他似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姜央知情知趣的不再多问。
每每分别时,酉合都会问她下次是否还能相见,姜央都应声而答。
她玩得忘乎所以,直到宋国使臣来访,送来一只顶级血色画眉鸟,燕皇直接赏给了她。
新的玩物瞬间吸引走她所有的注意力,她那会年岁小,玩心重,日日守着画眉,竟将与少年的约定抛到了脑后。
待再想起来时,又因太子向燕皇状告她偷溜出宫耍玩之事,借机报复,又被燕皇禁足于皇宫之内。
姜央再派人去寻少年时,少年已跟着使臣团离开了燕国。
时过境迁,身边的玩伴换了一波又一波,她忘了少年,就如忘记要少年归还自己的夜明珠。
又饮下一碗酎酒,姜央懊恼道:“我忘掉这颗夜明珠,好似就能借此忘记自己失约之事。”
左殊礼随着她望向窗外明月,久久不语,他忽然问:“姜央,你记得自己帮过多少人吗?”
姜央迷醉着眼,掰着手指头数着,“无白,姜临夜,洉亟,酉合,邹衍墨,顾家长女,刘家姑娘……”
十根指头似不够,她口中喃喃念着一串名字,有许多已回想不起来。
左殊礼又问:“你还记得他们都长什么样吗?”
姜央皱眉思索,“许多都不记得了。”又道:“我帮他们都是举手之劳,何必要记住他们的模样?”
左殊礼轻轻笑了笑,“可他们都忘不了你的‘举手之劳’。”
姜央困惑看着他,道:“左殊礼,我帮人从不求回报。”
“是啊,”他低声应着,“便是这不求回报,才更加让人难以释怀。”
他紧紧贴上她,轻轻抿去她唇间酒渍,唇上的酒更加浓香醉人。
他似被酒香所醉,声音低沉如暗夜喑哑婉转的曲,“姜央,往事已矣,从此以后,你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人。”
月色倾泻,酒香四溢,水榭内又响起妖娆缭乱的歌,萦绕四散卷入秋夜凄清的风。
……
姜央醒时已日上三竿,睡眼惺忪瞧了一圈,竟是在自己的闺房。
身边无人,姜央摸了摸,榻上温度已冷了许久。
守在外间的宁无白听见声响,掀帘走了进来,见她摸着床榻发愣,便笑道:“王爷清早回了营,昨日仲秋,他需去军中补上‘秋操’之礼。”
这几日的相濡以沫,姜央几乎快忘了他是个大忙人。
宁无白也没让她闲着,一边伺候她起身梳洗,一边在旁跟她禀报着,“王爷明日便会归府,让公主在府里好生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姜央低低应了一声,乖巧的不像话。
宁无白继续道:“至于那三个贵客,三日后会回顺王府,王爷让她们直接来拜访公主。”
姜央百无聊赖“嗯”了一句,还有三个人没处理完,左殊礼还是没放过她。
正想着该怎么把这几个人不动声色打发掉时,宁无白突然凑到她耳边,又砸来一则惊天消息:“宋国那边来了信,姜霭……死了。”
第58章 长亭别
姜央浑身划过一片寒凉,“怎么回事?”
宁无白皱眉道:“只听说是一条白绫吊死在冷宫,尚不知具体缘由。”
以姜霭那宁死不屈百折不挠的性子,会自缢?她经历了那么多磋磨,“子及父妾”这等天大的侮辱都没能让她气馁,怎么可能会因一时的失宠就一蹶不振?
难道……是姜临夜?还是左殊礼?
可是以左殊礼的作风,他更会叫人活着比死还难受,否则当初不会只毁了姜霭最看重的脸。
又少了一名“血亲”,姜央只唏嘘了一句,便不再过问。毕竟二人的仇怨太深,姜央只感叹,燕国是亡得渣都快不剩了,齐国将燕国宗室杀得干干净净,连个能复国的皇兄皇弟都未留,若不是“美名在外”,只怕剩下的这些个公主也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