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34)+番外
姜央嗫嚅片刻,猝然抬步跑离他,她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
她要离开他,离得远远的,她受够了!
顺着御道,她一路跑至宫门,方登上马车便喊,“回府!”
马车行至半路,车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直到奔至车架旁,马蹄声才缓了下来,与马车同步而行。
那多出来的马蹄声,吵得她心绪燥乱。
好吵!
她捂住了耳。
马车回到七皇子府,姜央跳下马车,不去看马上之人一眼,快步跑回自己的院落。
身后有脚步不紧不慢跟着,跟到了她的卧房。
她一把摔上房门,由内拴住。
透过门扉,她看见门外立着一个影子。
好好的,他又成了阴魂不散的鬼。
姜央死死抵着门,好似只要把门关严实了,那人便再也不会闯进心里来吵她。
“开门。”他的声音随着冷气,从门缝中透了过来。
“左殊礼,是你不愿见我的,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能躲我一辈子?”他拿她的话来堵她。
她突然觉得他这个样子真是无聊透了!他说不见可以不见,而她的话都是耳旁风。
他真是得了失心疯,变脸比翻书还快。
姜央倔强的不肯回应他,左殊礼忽而在外扬声道:“把门给我卸了!”
姜央一惊,吓得在房里乱转,刚瞅上后窗,“砰”的一声,门扉被左殊礼一脚踹开。
他平静望着她,周身散发着肆虐喷涌的阴冷。
姜央往后窗跑,手刚搭上窗棂,绅带给人一把轻易扯住。
一个冰冷的身子贴了上来,姜央一扯绅带活结,脱下外袍就往窗外逃。
腰身又被他重重揽住,她逃无可逃。
“你想躲去哪里。”声音透过胸腔传了过来。
逃去哪里?这里都是左殊礼的地盘。她不知能逃去何处,她只想逃离他!
肩上一痛,左殊礼隔着衣料一口咬上她,贝齿撕磨,似要啃下她一块肉来。
他疯了!
疼痛传遍全身,吓得她手足无措,她拼了命的挣扎。忽然,她感觉到左殊礼在抖。
他在抖……
淡淡的血腥味飘散而出,萦绕过她鼻尖,姜央愣得停下挣扎。
他把她咬出血了?
她痛的麻木,痛的不敢动弹。
血腥气若有似无,渗入他身上汗液,融入他周身冷香,搅成一团时有时无的旖旎气味。
混乱的气息,熏得她神智开始涣散。
倏地,左殊礼的颤抖停了下来。
耳畔粗重的喘息声犹如退却的潮汐,渐渐平复,直至几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之人的安静,令她感觉到窒息。
她眼前一花,陡然回神,人被左殊礼安放在床榻上。
他半蹲在她身前,神色如常,“你跑什么。”
她战战兢兢端量他,平静无波的,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侧首瞥了眼被他咬过的肩骨,只一片浅淡的牙印,并无血迹。
“你……”她诧异回看他,就见一丁猩红冒出他的嘴角,红的刺眼。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他微一偏头躲开了她。
他好似神魂重新归位,自地底重回人间。
姜央仍旧心有余悸,弱声问:“那……你追我做什么。”
他追她追的像个阴魂不散的索命鬼。
左殊礼静静凝视着她,她看不懂他平静目光下的颤动。
他忽而捻起袖角,细细为她擦拭脸上残留的血渍。
他一点一点,将所有污渍擦拭干净,仔细查看她额上肿胀的伤口,细致又温柔。
掌心温暖的热度透过衣料,一寸一寸漫过她面颊,撩的她刚狠命冷下的心又开始发热。
“想与我了断,我答应了吗?”
姜央垂下眼,猝然冷声道:“所以……你以一刀之仇为借口疏远我多日,皆是因为我成了你‘妹妹’,你必须与我保持距离?”
眼前之人浑身一僵,她眼神躲开他,火上浇油道:“你一心要远离我,却又追着我不放,你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叫人……”
她咬了咬牙,一狠心,“叫人看不起!”
他做不了的决定,她来做。好过他若即若离的折磨她。
房内气温骤降,时间被寒意拉得漫长,姜央藏在袖中的指尖,开始抖。
忽听他哂笑一声,“你说的没错,今日是‘哥哥’逾越了。”
没来由的,她心头绕过一丝怅然。
脸上突然覆来一只冰冷的手,将她头颅轻轻一带。
倏地,面颊上落下一片柔软,他奖励了她一个冰冷的吻,眼里却静得像一汪毫无波澜的死潭,
“多谢你,姜央,让我清醒意识到,我现在有多么不堪。”
……
老周皇总算下了葬,葬在西京城郊的皇家陵墓。
通往陵园的羊肠小径上,一辆马车颤颤巍巍,缓行在大雪纷飞中。
明明已至冬末,风雪肆虐仿佛在做最后残喘,将一整个冬季未完的喧嚣尽数倾泻。
寒风溜着缝往马车里灌,姜央不由紧了紧脖间大氅领口。
“公主,饮杯热水暖暖身子。”宁无白递来一个耳杯。
姜央喉头滚了滚,温热的雾气钻入鼻腔,是她不喜欢的味道,拒绝道:“不了。”
宁无白也不坚持,随手往炭盆里又加了两块灰碳,絮絮叨叨:“城中不见这么大的风雪,怎行到郊外就变了天。”
姜央盯着火星羸弱的炭盆,淡声道:“谁能知晓老天爷的脾气。”
语气平平淡淡的,说的不知是天气,还是暗指某人。
自丧礼过后,姜央与左殊礼那场莫名的谈话,将彼此关系敲断,二人再未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