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37)+番外
姜央脑中一轰,抬步就向那几名护卫追去。
无奈她脚程慢,追了几步跟丢了人。府邸太大,她不知左殊礼被安置在何处。
她急得四处乱晃,好在府内安静惯了,她着急忙慌找寻了一盏茶时间,总算寻到一处喧闹的院落。
院中仆从护卫进进出出,一名小内侍正从里往外奔,姜央认出是左殊礼的贴身内侍唤雨,她一把拦下他,“左殊礼在里面吗?”
唤雨见是她,犹豫片刻,点头称“是”,眼见着姜央要往屋里闯,唤雨忙拉住她,含含糊糊道:“殿下……殿下如今……”
姜央的惶急,猛然被唤雨期期艾艾的神色一滞,她终于回神,心底生起一丝黯然,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坚持闯进去。
她如今见他一面,也必须得他的允许。
唤雨瞧着怔立不前的人,瞧出几分恻然,他迟疑片刻,终是道:“公主稍候,奴才……奴才不若探问一声殿下?”
不待姜央回应,唤雨又跑回房中。
院中隐隐能听见房中琐碎的话语声,本都是模模糊糊的只言片语,忽听左殊礼高声一句,“她怎么会知晓?”
姜央心口一紧,不过片刻又听他接了句,“不准她进来。”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她耳中。
不多时,唤雨走了出来,满脸歉意,方要开口,姜央抬手止住了他,“我听见了。”
拒绝的话,她不想再听第二遍。
唤雨小心翼翼的问,“奴才不如先送公主回院?”
姜央转身离开,刚踏出院门,又骤然回返。
她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凳上,声无波澜道:“你先忙,我自顾坐一坐。”
她面无表情,唤雨一时猜不透她,却觉得这个生人勿近的样子,莫名令人生畏。
她轻轻瞥了他一眼,平平无奇的一眼,却看得他心口一凉,平日甚好相处的公主,仿若突然变了个模样。
唤雨不敢多言,乖觉退了下去。
院中一时只余姜央与宁无白二人,宁无白将暖手炉塞入她手中,心里暗叹,公主犯了倔劲,一时半会怕是不会离开。
房中的嘈杂声仍在继续,少了些人语,多了些错乱的脚步与器皿碰撞声。
当是很危急吧,不然都过了近半个时辰,这些人为何还在忙活?
手中紧捏的暖炉,仿佛逐渐失了温度,冷的双手发僵。
“快来人帮我压着,这血止不住。”房内陡然传出辛夷的急唤,嘈杂声又凌乱起来。
姜央霎时弹了起来。
她两步行到紧闭的门扉前,蹙眉隐忍几息,脚步一转却一手推开未掩实的窗扇。
左殊礼闻声警觉看来,二人视线在空中对个正着。
床榻上的人,面色惨白,额间身上满是汗,右侧腰部上是个扎眼的红彤彤的血洞。
辛夷与唤雨跪在地上忙着为他处理伤口,却收效甚微,鲜血不要命似的往外淌。
左殊礼只是静静望着她,腰上的伤不见疼似的,眉头都未皱一下。
“出去。”他吐出两个字,冷冰冰的。
姜央未动,只盯着他吓人的伤口。
姣好的面容上,不见任何情绪,好似一座给霜雪冻实了的雕像,眼泪却吧嗒吧嗒自顾往下掉。
左殊礼冷硬的面容,被她泪水砸的软了几分,再开口已无方才的冷漠,“不要看。”
原先赶也赶不走,固执不肯听劝的人,蓦地扭头离开窗棂。
左殊礼半垂下眼睑,面色沉寂。
门扉骤然一响,姜央不顾他人阻拦直直闯了进来,她往房内一坐,如梁上掉下的铜钟,一动不动,两眼直勾勾望着左殊礼。
“公主这是……”有侍从欲上前阻拦,却不敢伸手拉她,在旁干着急。
“救人要紧还是赶人要紧?”姜央冷声质问。
她如此固执,赶也不是劝也无用,侍从无法,征询的看向左殊礼。
左殊礼却一转脸向榻内,不再理睬。
见主子都管不住她,侍从们只好重新着手治伤。
房内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不知是不是被二人之间低压的气氛所慑,再不复方才的杂沓。
不多时,血终于止住,辛夷压着伤口,一句一句指导唤雨包扎,直到左殊礼腰上缠了圈厚密的绷带,这险峻的伤势总算处理完毕。
辛夷絮絮叨叨着:“伤口不能见水,每日让唤雨给你换三次药,你就躺着别动,伤口若再被扯开,省得麻烦我再来给你止血。”
话是说给左殊礼的,左殊礼未应,唤雨在旁一一记下。
辛夷刷刷写下一副方子,递给唤雨,“照着方子,给他先熬碗内服的药过来。”
诸事完毕,辛夷收拾药箱离开,行到姜央身侧,她脚步一顿。看了眼姜央强自冷淡的面色,及榻上那个将脸埋在阴影里的身影,想了想,从药箱中掏出一个瓷瓶,塞在入姜央手中,“一会伤口若是裂开,直接抹上。”
这两人一见面就闹别扭,闹得六畜不安,她得防患于未然。累了这么久,晚间她还想安生睡个好觉。
其余诸人都随辛夷退了下去,房中只余府中两位主子。
夜寒风起,窗外老枯树端不住积雪,簌簌往下落。
白雪砸出的轻响惊动了姜央,她起身关上被推开的窗。
“你该回了。”左殊礼开口,依旧是赶客。
姜央轻轻“嗯”了一声,“是该回了。”
她背对着他,突然道:“左殊礼,你既然不习惯我在你身边,为何不放我出府?”
第18章 好兄妹
左殊礼沉吟片刻,没有正面回答:“过些时日,我会与陛下商议,尽早给你置办一处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