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60)+番外
忽而,她颓倒在他身上,闷声哭了起来,“左殊礼,我害怕。”
她驱不走那片黑暗,仿佛从她心口上扎了根般的疼。
左殊礼轻拍着她的背脊,柔声道:“有我在,无需害怕。”
姜央猛然抱住他,抱得死紧,她哭的颤动不止,好似将曾经未能宣泄的恐慌与惧怕,尽数倾泻而出。
她哭的悲悲切切又痛心伤臆,酒后的她,哪怕是哭都哭出一丝娇娆:“那你以后多陪陪我。”
左殊礼轻柔回抱住她,吻上颤如蝶翼的眸,将她的哀伤屡屡吞下。
他轻声承诺:“好,我每晚都来陪你。”
……
左殊礼不愧为“重诺”君子,自酒醉日后,他兑现诺言夜夜来陪姜央,日日不辍。
姜央望着方从后室暖池中沐浴出来的人,欲言又止。
望着房中新添置的一干器物,他将自己的卧房整个搬了过来,她反而像个借住的……
鸠占鹊巢之人行云流水径自坐于桌案前,拿过文书静静阅览,发尖未干的水珠往下滴落,坐席下已湿成一片。
唤雨不便进她房里伺候,姜央到嘴的话,转为一声暗叹,取过棉布为他擦拭。
犹豫许久,她问:“你就这样明目张胆住过来,也不怕被人闲话?”
实则是,她不过酒后一言,他就如此当真,让她倍感压力,两人之间是否太过毫无芥蒂了一些。
她其实是喜欢亲近他的,但……又怕太过沉沦,毕竟二人如今可不是能肆意妄为的关系。
左殊礼未应,姜央又道:“虽是在你府中,可……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总怕会露了行迹。”
左殊礼此时才抬眼看她,应道:“你说的有道理。”
姜央一喜,又听他道了句,“那我再建两堵不透风的墙。”
府底建条连通卧房的暗道,也费不了什么大事。
姜央被他说得一噎,他态度强硬,她撼动不了分毫。
左殊礼放下文书,打断了她无边的忧虑,“夜深了,明日还需进宫,你不困吗?”
前来周国的宋国使臣,明日抵达西京,姜央受了封,也需参宴迎接。
她瞅了眼窗外天色,吭哧道:“那你……你先忙,我去睡了。”
不待他答复,姜央一人跑去榻上,用被褥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左殊礼随步跟来,轻轻一拽就拽出一片被角,他将自己也裹了进去,轻声道:“睡吧。”
他松松揽着她,大有坐怀不乱的君子之风,仿佛只是为了陪她入睡。
夜夜如此,有他在侧,她那夜不能寐的毛病都逐渐不药而愈。
惹得姜央起了贪念。
姜央背靠着他,枕在他健硕的手臂上,身后温暖的气息带来一丝安稳恬淡。
心底绕过一缕不切实际的期盼,若是一辈子都能如此,该多好……
烛火燃烬,夜色绸缪,今年的春暖,较往年来得更早……
宋国是自左殊恩登基以来,第一批前来朝贺的使臣。
想是中间隔着个中岳国,两国便是要打也一时半会打不起来,国邦关系勉强算是融洽。
宋国这一次来访跟来了不少人。
周国前来迎接的人更多,然而,前阵子喜欢四处溜达的长公主却因故缺席。听闻她最近府里闹得不太安生,外头藏着的两个小相好莫名找上门,被驸马得知,夫妇二人如今闹得不可开交。
一猜便知是谁的手笔。
那人正襟危坐于她身侧,因着姜央有了封号,身份水涨船高,这一次她被安排在左殊礼身旁。
姜央抬头看向那一溜宋国使臣,一眼便从一列朱紫服色的臣子中,锁住一名黄裙女子。
经方才宋使介绍,女子正是宋国的六公主。
六公主二八年华,正值花朵初绽最为娇俏的年纪,一双杏眼更是明丽动人,含羞带怯的模样直叫人心生喜爱。
果然,宴至一半,一名圆脸胖肚的宋使站了起来,他向左殊恩遥遥一礼,恭声道:“燕国灭亡,局势已变,六国分庭抗礼已成五国划疆而治,我宋国与周国相交多年,更需稳固联盟。宋国这一次前来,除了恭贺周皇继位,且还身负皇命,望能与周国联姻,风雨同舟。”
左殊恩目光点了下臣子身后的公主,直言不讳,“宋皇想将自己皇妹送入我周国后宫?”
宋使望了眼身后的六公主,态度一瞬间和善了许多,对左殊恩道:“听闻贵国顺王殿下,还未娶亲……”
姜央骤然一惊,看向对面的宋国公主。
那公主粉面含怯,正是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女羞涩,拿眼偷瞧她身侧的左殊礼。
联姻并非要嫁给君主,君王看重的皇子兄弟皆是对象,短中取长,而左殊恩目前并未有子嗣,所以……
他们一开始选中的,是左殊礼!
第29章 哄谁呢
姜央压着公主仪态,才强忍住没去看左殊礼一眼,此时猝然意识到,左殊礼年过二十有二,早已至娶亲年纪。
而她无法嫁给左殊礼。
姜央垂下了头,心有戚戚。早该明白的,不是吗?
眼前桌案上突然端来一盘片好的炙肉,为她片肉之人镇定自若,手中执着短匕,眼前的炙肉似乎比对面的六公主更加顺眼,他清冷道了句:“若本王不同意,宋皇还打算挑剩下哪些王爷?”
话说的不留余地,还顺道将他们宋国贬了一番。
六公主脸色霎时一白,一名瘦弱的宋使瞬间站起身,没忍住道:“我宋国是带着诚意来联姻,周国态度未免太过倨傲了些!”
“诚意?”左殊礼放下匕首,拿过内侍递来的巾帕,慢条斯理擦去指间油渍,“若是诚意联姻,按规矩两国之间该先书信互通有无,达成一致后再正式见礼,而非直接带着人来这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