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67)+番外
可再严重的利害关系,都不及姜央肩上的人重要。
“阿央!”
眼前突然奔来一人,竟是多日不见的左和颐。
左和颐自从去了大鸿胪寺,日日被那群宋国使臣们折磨的脚不沾地。
今日方将六公主送过来,门口又被使臣拉着一通抱怨,好不容易摆脱掉,又听闻宁无白被侍女泼酒一事,当下觉得事有蹊跷,寻了许久总算寻到她们二人。
他一见姜央肩上的宁无白,问:“这是怎么了?”
姜央只回了一句,“唤春生。”
左和颐脸色骤然一变,二话不说背上宁无白,领着姜央就向大门处行去。
忽然,前方行来一众游园的男子,彼此间说说笑笑,踏春赏景,将前路堵住。
左和颐脚步一顿,背上的宁无白已药入肺腑,轻蹭上他的面颊,不时传来难耐的低吟声。
这若是在人前露了相,那宁无白与姜央只怕名声要遭。
“只能绕路。”
他转身避开人群,姜央看着宁无白逐渐涣散的瞳仁,道:“左和颐,宁无白快撑不住了。”
左和颐脚步愈发急切了两分,她身上烫如烙铁,那热意直往他心眼子里钻。
意志昏聩之人,突然嘶哑了一声,“你必须救我,救下我,我要去给公主报仇。”
左和颐骤然一顿,他眼眶猩红,“我不能趁人之危!”
宁无白强撑道:“你该知晓唤春生的后遗症。”
唤春生之所以会成宫廷禁药,便是这毒若一直放任不解,会损伤大脑,致人痴傻且伴有癔症。
左和颐目眦欲裂,而背上之人却紧紧搂住了他。
左和颐仍在挣扎,姜央闻言,霍然对他道:“我知你当年滞留燕国不肯离去,是因为心里记挂着宁无白。”
“姜央!”
“你告诉我路,我自己走,你必须先救她。”
尖锐的热度将他心防扎的千疮百孔,宁无白轻喃一句,“左和颐,只有你能救我,我不会怨你。”
左和颐深深喘息两口,他并非不肯为宁无白解毒,当年之所以留在燕国原因之一,正是痴恋了她三年!而是……他不愿……不愿二人之间是因此才生羁绊。
可背上宁无白逐渐溃散的神智,已容不得他再计较那些虚无缥缈的顾虑。
最终,左和颐败下阵来,垂下头,宛如一条被驯服的犬,终于应声道:“好,无白,我应你。”
脚步一转,他向近处一间供人休息的静室行去。眼见着二人进了门,姜央攥紧手心,狠心离去。
她如今要做的,是离开。
此处是太后的地盘,宁无白虽为她挡了一劫,仍是危险。
是她们想简单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们手上还有被禁多年的“唤春生”,若只是普通的□□,怎会将她们逼到如此境地?
骊妃说的没错,她如今斗不过太后,当真是第一次见面就送了她一份大礼。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姜央顺着左和颐所指方向,一路小跑,方跨过月洞门,她忽然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撑地而起,骤然发觉浑身使不上劲,一眼瞥见衣襟上的粉末,霎时一惊。
捻下粉末搓了搓,脑中闪过更衣室外撞着她二人的小宫女。
顿时,心里惊涛骇浪。
姜霭真是好深的心机,给她设了三重连环计。
先是泼掺了药的酒,再是更衣室中的燃香,最后才是最关键的,小宫女趁乱给她抹上药粉。
只是这药粉起效略慢一些,可她一路奔逃已吸入不少。
依旧是唤春生。
清明的神智开始涣散,眼前模糊春景中,遥遥行来一名男子。
那男子看见姜央脚步一顿,似不敢置信般疾走两步而来,他蹲下身,好似在细细辨认她。
顷刻,男子好听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
“姜央?你怎会在此?”
姜央认出了他的声音,几乎咬破了唇,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困惑道:“有人吩咐我前来取谱,谁知走到半路便不见了身影。”
姜央掌心的泥土,被攥入血肉割破手心。
是她失算了,她真是没用。
原来如此,她们一番设计,前两环只是为了支走宁无白,真正下药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她姜央。
并且,为她准备的男子,并非闻讯赶来的左和颐,
而是如今周国宫廷乐伶、她的前未婚夫——邹衍墨。
第32章 唤春生
周国公主若与周国皇子牵扯不清,便会名声尽毁,该是更合太后的意。
但姜霭却安排了邹衍墨。
她是要诛她的心!
姜央与邹衍墨之间,相处不多,在未定亲前,关系还算融洽。
邹衍墨与姜临夜是至交,因着这一层关系,他爱屋及乌,待姜央如自家妹妹一般亲切。
可婚事定下来之后,姜央因此讨厌上他。
她直接找上邹衍墨,言明并不想嫁给他。
邹衍墨身为邹家嫡次子,是个循规蹈矩的端方君子,也无能力违抗燕皇的婚事。
当时他只问,姜央是否心有所属。
姜央应“是”。
邹衍墨闻言只是笑笑,道:“我不欲强人所难,但我无力违抗皇命与家族。姜央,你若嫁我,我会依然将你视为妹妹,你自去做你想做的事便可。”
他如姜临夜一般,对她□□风,极尽包容,且更甚于姜临夜,在他能力范围之内,包容了姜央的一切。
两人都身不由己,姜央却觉得自己像做了回小人。
哪怕婚事未成,因他那一句话,姜央自觉对邹衍墨有所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