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收回手，指腹沾上了石凳边缘的灰尘。

“哦，”凌云曦说道，不想第一天就惹事的她，抿了抿唇道：“不好意思，快到上课时间了，我以为没人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的铃声响起——

上课了。

离开那位置后，凌云曦不再管他，重新扫视一圈学堂内，发现洞穴最后方还有一个空着的座位。

她快步走过去，草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加上她胖重的身形，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她即将落座的瞬间，突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随后一个装满果汁的陶罐突然从斜里飞来，“砰“地砸在石凳上。

紫黑的果汁溅在她的兽皮裙下摆，渐渐延伸开深色的痕迹。

“这个位置——”

说话的嗓音低沉清冷，带着深海般的寒意，“是给凭‘真本事’的兽人准备的。”

他刻意加重了中间三个字的发音。

四周的兽人顿时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有人嗤笑，有人抱臂，还有人故意把武器往地上重重一放，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凌云曦低头看着自己的兽皮裙一角已经被染色，她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转身抬眸望去，呼吸微微一滞——

是那个鲛人。

他独自坐在角落，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露出的半边面容俊美如画。

可另一侧却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刮破。

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但仍泛着不自然的暗红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是她干的。

鲛人族素以美貌著称，他被毁了容，自然对她恨之入骨。

凌云曦暗自叹了口气，忽然她注意到那个所谓的“空位”上其实刻着细小的符文——是兽人用来标记席位的古老文字。

凌云曦的指尖微微蜷缩。

她认出来了——这张石凳上刻着细密的鲛人族纹路，显然是他专属的席位。

而她，差点坐了上去。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洞穴入口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兽人瞬间收敛神色，迅速回到各自的位置，连那个冷着脸的鲛人也收回目光，脊背挺直地坐正。

“上课了。“一道沙哑粗犷的声音响起。

凌云曦转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狼族兽人走了进来——

他的左眼戴着眼罩，右眼却锐利如刀，扫视全场时，连最桀骜的兽人学员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

导师的目光停在了仍站着的雌性身上。

“你，”他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容置疑，“坐下。”

凌云曦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导师却已经不耐烦地指向最初那个积灰的石凳——

“那里空着，就坐那儿。”

洞穴里响起几声压低的嗤笑。

那个位置常年没有人坐，石凳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长期无人使用，甚至可能是被刻意闲置的“放逐席”。

但现在，导师亲自发话，她别无选择。

凌云曦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去。

她能感觉到背后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尤其是那道来自鲛人的冰冷视线，如芒在背。

第20章 听得懂吗

她伸手擦去石凳上的灰尘，刚要坐下，忽然身形一僵——

才发现座位一旁正是刚才说话的兽人。

对方此刻正抱臂而坐，手臂上疤痕交错，充满压迫感的身体几乎要挨到她的位置。

见她靠近，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不可察地往另一侧偏了偏头。

凌云曦见他不自觉让开，便直接一屁股坐下去。

粗糙的石凳冰凉坚硬。

就在她与他的臂膀即将相触的瞬间，一阵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

一股特殊的、带着鸟兽毛茸茸味的气息。

是他！

前几天在狼族入口坐着休息时飞扑过来的鹰族飞兽，也是一样的气息。

瞥见他一脸若无其事模样，凌云曦嘴角一抽，便继续调整好座位。

灰尘被她擦开，整个位置周围扬起一阵灰尘。

周围的兽人吸入鼻腔，发出咳咳声。

碍于台上兽师，继续隐忍着。

此刻身形肥大的身体挤压到邻座的兽人后，他一脸排斥，这才嫌弃地往自己的位置挪回去坐着。

“好，都安静啊。”

台上植物兽师开口。

“我们都知道植物对我们兽人来说是有多重要，我们生病时需要它，生活中也需要它。”

“难以避免的是，植物遭到破坏时，我们就要有能力去修复甚至重新造出一片新的树林。”

“前面我已经跟大家讲过如何采集与处理植物的种子，以及如何培育它。”

“今天要讲的是如何培育一片树林。”

“听好了，这节课很重要，如果你们的部落被天灾烧毁了，还是遭虫害了，学会这一招后，便能在短时间内尽快恢复你们的家园。”

……

凌云曦认真听着，她倒是好奇怎么能快速恢复被烧毁的植被。

此时植物兽师拿一起一根白色软石，在身后的深色石板上画一堆原始兽文符。

凌云曦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她在脑中跟循画着。

只不过符文看起来有些复杂，她略感吃力。

不禁心中疑惑，画这些这些就能让树林恢复？

“这里是兽世，兽人灵力可与植物感应，其实就是通过异能催动还埋藏在地下的根系，使其快速生出新芽。”007解释道。

“或者，播撒种子也可以形成同样的效果。”他补充道。

“原来如此……”凌云曦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