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枕头像面包(77)
江予纯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小的小麦,亲了亲她的脸蛋,用很轻的声音说:“姐姐也很想你呢。”
小麦埋在她怀里,抓着江予纯的手指,哼哼唧唧地说:“姐姐抱我,抱我。”
姜蓉从厨房里端出水果,见小麦和江予纯这么好,忍不住出声:“你和赵原什么时候有动静呀?”
江予纯听见这话,对着姜蓉苦涩地笑笑,笑意不到眼底。
她抱着小麦晃了晃,声音很低,“不知道呢,说不定就不生了呢。”
姜蓉皱眉,“不是说要生吗,你们俩样子这么好!生出的肯定是漂亮小孩。”
江予纯摇头说不知道了,“之后再说吧。”
十点钟,江文德到家,江予纯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回家。
江文德送她出门,他问赵原会来接她吗。
江予纯摇摇头说赵原今天出差。
“那我载你回去。”江文德拿了车钥匙就要出去。
江予纯又将他推回去,说自己想去公园走走再回去。
见江予纯这样说,江文德只好作罢。
江予纯在公园逛了几圈才回去,脑子里乱乱的,回了赵原的消息后,她回到家里,看着卧室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香,告诉自己,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支香。
眼下的事并不重要,未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去。
这天晚上,她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赵原给她发消息,说自己晚上十一点才能到家。
江予纯回复:“好。”
农历十六的这天,江予纯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干坐着,等天黑,等待圆月,等待香能够被点燃的时刻。
香被点燃的那一刻,坐在床边的她眼眶湿润。
她不停地落泪。
她带着湿润的眼角躺上床,心里祈祷着,睁眼的时候能看见母亲。
她不停地祈祷着,直到自己睡着。
十点五十分,赵原回到家里,本以为江予纯会等他回来,却没想到她已经在卧室里睡着。
房间里依旧萦绕着带着熟悉香气的烟雾。
他扭头去看那支正在点燃的香。
顶部的火星在昏暗的空间里十分亮眼。
第42章 对啊,你们都离婚两个月了
江予纯这一觉睡得整个人飘飘然,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醒来。意识回笼后,她拼了命地想要睁眼,尝试几次后,她终于成功,睁开眼睛的那瞬间,她心脏往下一沉——身体并没有上次那样年轻了几岁的感受,甚至,她觉得疲惫,手脚都沉甸甸的。
看清眼前的天花板后,她一下从床上起来,这不是她所熟悉的。环顾房间,她的脑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房间的印象,她从前没住过这个房间,这不是她和赵原的婚房,也不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家,甚至不是她在老家的房间。
江予纯隐约感知到,这不是她想要来到的时间点,不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想到这里,江予纯捂住自己的脸,难以自控地哭了起来,如果不是那个时间点,其实来到什么时间,她都不在意了。
她失败了。
最后一次机会已经用掉了,她没有回到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无法阻止那次悲剧。
她一直期待的人生,不可能出现了。
她又一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希望能重来一次,但无意外地,只是徒劳。
她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最后她竭力地躺在床上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门铃声,不停歇的,有人在断断续续地在按她的门铃。
江予纯受不了那样的声音,她心烦意乱地赤脚下地,红着眼睛、头发凌乱地走出房间。
她发现客厅里没什么家具,甚至没有多少生活过的痕迹,她像是刚搬进来的。
江予纯真不知道这是哪里。
门铃又响了一声,她听见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是我。”
她一愣,这声音对她来说并不算陌生,但她的确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她走上前,把门打开。
——傅诚霖在门口。
外面似乎很冷,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了毛线帽,鼻子都被冻得红红。见她开门后,他对她笑起来,看到她那一脸狼藉,他的笑容又僵住,关切问:“你怎么了?”
江予纯用发酸的眼睛盯着他看,问:“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的傅诚霖绝对不是高中生的模样,反倒和前段时间她见的那个烤肉店老板比较像。
傅诚霖说:“天气这么冷,我刚在店门口看到有卖红薯的,就给你买了,担心红薯冷了,就一直按你门铃。”
江予纯低头看他手上的红薯。
她不解,扭头看玄关处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绝不是年轻的模样,她不是高中生,也不是二十五岁,甚至,镜子里的脸是她这辈子最憔悴的时刻。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傅诚霖听见江予纯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傍晚了,吃晚饭的时间。你想吃什么?”
“不是,我是问今天几号。”
傅诚霖拿出手机,说了一个时间。语毕,眼前的江予纯眼睛瞪大,她又用沙哑的声音问傅诚霖:“赵原呢?”
傅诚霖表情一僵,而后恢复正常,他微笑说:“我怎么知道。在上班吧。”
“赶紧吃红薯吧。”说着,他自如地走进屋里,见江予纯还在玄关处站着,他回头看她,问:“你们离婚了,你还问他做什么?”
玄关处的江予纯一动不动。
站在不远处的她就那样看着自己,傅诚霖却觉得她的魂似乎不在她身上,她只是在看着他,眼睛却没有焦点,像是在神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