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恶犬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178)
那箭矢完全穿透了邬建犴的胸口,需先将背后那一头的箭端剪断,然后几人按住邬建犴的两边肩膀,拔箭的军医额头冒出了些许汗水,用布帛握住了箭矢,然后众人齐齐用力将那箭矢一点点往外拔。
邬建犴死死咬住口中布帛,双目瞪圆好似要鼓胀而出。
随着箭矢拔出,汹涌的血涌出,军医死死按住伤口为其上药。
邬建犴眼眸之中的精神气似乎也随着这一箭拔出而被带走了许多,他满头冷汗缓缓张开口,口中布帛滑落下去。
“老师,老师……”邵伟毅哽咽,伸手为邬建犴擦去额前汗渍。
“婺军动向如何了?”邬建犴甚至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由着军医包扎伤口,一边气若游丝的低声询问道。
“没追来,永河关如此牢固,便是那宗延黎有再大的本事,也断不能飞进来。”邵伟毅咬着牙说道:“只是,我军损失惨重,士气大损……”
邬建犴闭了闭眼,像是想要让自己的思绪再清晰一点,不能在此刻犯了糊涂。
邵伟毅扶着邬建犴说道:“老师您好好休息,学生定会看顾好婺军的。”
邬建犴闻言看向邵伟毅,那苍老的眼中像是仅存了些许欣慰,他轻叹了口气说道:“那婺国兵马不容小觑,你万万上心。”
邬建犴似乎还有许多想要嘱咐的话,但是重伤在身又流血过多,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已经没有力气再言说了,就这么昏昏沉沉的歪靠在椅子上沉睡了过去。
邵伟毅擦去了眼角细泪,站起身来冲着军医等人招了招手,随即转身出了屋外。
“老师的身体如何?”邵伟毅略微皱眉看向军医询问道,语气之中是难掩的忧心。
“邵将军……”那军医也是有些不忍,躬身说道:“大将军年事已高,此番受此等重创,恐怕是再难如以前一样了。”
“这一箭虽未伤及要害,但是那箭矢穿胸而过,震碎了胸骨……”军医说的其实已经算是委婉的了,这老人的骨头怎能与年轻儿郎的比较,又脆又弱宗延黎一箭之威何其恐怖?
骨头震碎都是好的,可偏偏这一箭擦着心脏过去,心脉受震邬建犴能活下来就算是多年为将体魄强大了。
军医面露难色,一副让邵伟毅早做准备的表情。
邵伟毅当下就忍不住了,抬手掩面满眼的悲怆之色,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此事万不可对任何人提及,可明白?”
那军医连忙恭声应下,邵伟毅重新调整了面部情绪这才抬脚离去了。
第117章 等大鱼上钩
朱阔等人此时皆跪在外,各个面色涨红满脸的羞愧自责高声道:“末将违抗军令,致使我军大败,请大将军责罚!”
邵伟毅那刚刚压下的情绪,在这一瞬再度被调起,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握紧双拳盯着朱阔等人,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下了心中情绪,沉声说道:“大将军负伤正在休养之中。”
邵伟毅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婺国大军就在关外,若是现在惩处了朱阔等人,更动摇军心。
但是邵伟毅还是忍不住说道:“若一位将军连听从军令都做不到,根本就不配为将,若再有不听军令者,斩!”
朱阔等人听着邵伟毅这话脸色微沉,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心底多少是有些不服的。
“呵……当初他不也同意回援吗?”底下有人撇嘴非常不屑似的说道:“也就是那大将军是其恩师,若换做别人,到底谁先违抗军令还不知道呢。”
“少说两句……”
那话语声音不大不小自然是叫邵伟毅听见了。
他骤然转头过去,眸中怒火骤起之时,忽见前边斥候小将满脸焦急匆匆而来:“报——!”
“将军!婺军又退营而去了!”本该以为迎来的是冲关攻城之战,却没想到婺军竟是又退了?
“什么?”邵伟毅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斥候面如菜色,说那婺军兵马又一次不知所踪,一如之前那般粮草转道灶烟减少,乍一见那场面前去探报的斥候都觉得有些恍惚了,心中满是疑惑不解,怎会如此!?
莫说是斥候不明所以,就连邵伟毅都觉得心口沉重,他不怕婺军冲关攻城,至少能看到敌军动向,怕就怕动向不明!
邵伟毅喉结滚动,几乎是瞬间手脚冰冷,心中第一反应想着宗延黎定又有什么诡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此时的婺军突然故技重施做出这等举动来是为什么?
“去,去探可有行军痕迹!”邵伟毅转身想要将此消息告知老师,可这刚刚转身就猛地顿住了,盯着那房门双目瞪大。
邵伟毅有些哽住,老师重伤在身刚刚歇下,此时去打扰老师实在显得他无能。
邵伟毅抿唇,吞咽了一口唾沫,转回身对着朱阔等人道:“即刻召集诸位将领帐中议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目沉沉让斥候再去探,这边则是召集了帐下将领,共商军事。
将领们都对邬建犴的伤势万分关怀,邵伟毅本想着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思量出什么对策来,却没想到这些将领不关心敌军动向,反而关心起邬建犴的伤势。
那一个个的作态,真心关怀的又有几人呢?
统帅将位又有几人心中垂涎呢?
邵伟毅站在主将位侧边,老师重伤他代为主持军中事务,自不敢端坐主将之位,只是站在旁侧罢了。
可如今站在这里,看着帐下诸位将领们只想着自保,他欲主动去探婺军虚实,可这帐下将领竟无一人愿舍命往矣,人人都在退缩言及婺军狡诈,神出鬼没我军当固守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