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恶犬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346)
“斥候探得敌情,本将军大致推断出敌军运粮之路。”宗延黎说着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知这等讯息是惑军之计,还是确有其事。”
“以北军来看,我不认为北军会再运粮而来,耗时太久不说,所经之路需入晋国,简直是留了空子让我等钻。”宗延黎手指敲击着桌面,轻轻皱着眉似有几分深思。
旁边于景辉侧身开口道:“将军,北军对阵以来胜仗屈指可数,耗粮不知几何,对北国而言恐怕不会再支援粮草而来。”
于景辉直起身来道:“但是鲁军不同,鲁军此来准备充足,就是不知这鲁军可会为北军买单了。”
宗延黎略微皱眉,随即出声让于景辉细细说说翼天干与卑恩斯这两位主将,也从侧面猜测一下两方的关系如何,再近一步细问关于鲁军的军事安排。
可惜的是于景辉并未能说出什么太细致的东西,那翼天干和卑恩斯分明有意避着于景辉。
多次商议军事都是私下商定,于景辉对鲁军所了解不深。
“将军,在下以为此等运粮的消息,为假消息的几率更大。”在经过多番比对之后,庄承弼也跟着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北军与鲁军虽为暂时联盟,但是随着晋国的撤离,势必会让两方更坚固为盟之心。”
“在他们眼中,我等才是外族。”如此而来,即便是他们之间小有矛盾,也会在短时间内暂且缓和,共同对外。
庄承弼从多方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观点,而后才说道:“在下认为敌军是故意流露出这等消息想让我军上当,实则另有所谋。”
宗延黎略微抬手示意庄承弼继续往下说:“以先生之见,敌军做出如此谋划,是为了什么?”
庄承弼俯身作揖,抬眸浅笑只对宗延黎说了一句话:“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宗延黎听之心头一震,脑海之中思路霎时清明,眸中神色冷肃眯眼道:“敌军之意,在攻晋。”
“将军英明!”庄承弼眸色大亮,没想到自己不过提及一句话,宗延黎竟能瞬间明白他之意,都无需他多做解释或是进言,这等识谋之将,实在是让人心下痛快。
“晋军入盟,敌军深感所处劣势不敢攻来。”旁边詹皓月也跟着开口说道:“然晋国各处城池防守薄弱。”
“若引我军去截粮道,而敌军转攻晋国城池,轻易便可破城而入,抢掠百姓充盈军需。”
此等话语一出,帐中顿时嘘声一片,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沙昊乾出声道:“此言虽是不错,却也只是猜测,若敌军当真是运粮而来,我们却提前去守城,岂不是错过了大好机会?”
“况且从舆图看来,岭文四周城池不少,我们又如何得知敌军会攻去哪个城?”
“是啊……”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通窃窃私语,众人都在积极的提出问题,而后开始思考解决的办法,军帐之中并没有人因为被驳了建议而气恼,而是寻找措词辩论,或是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言语平静赞许一句。
这样万众一心,从上到下无丝毫嫌隙。
于景辉从未得见这等场面,他在军中时日也是十几年了,从昔日跟随主将,到现在如今自己做了主将,这帐下各营将军多有难以平衡之处,平日里因为军功之数,军资补给争夺难免有摩擦的时候。
脾性不对,或是手底下将士们斗殴,总是有些小矛盾。
若都是跟随在身边,多年为战的兵将还好说,宗延黎这里坐着的莫说是别处的将领,甚至还有高国和昔日庆国之中守将,竟都能平衡到如此地步,于景辉深感佩服。
“你休抢我的功,这截粮道之事该轮到我去了吧?”沙昊乾扭头与雷吉亮争论了起来。
“此事先放一放。”宗延黎有些无奈,叫住了沙昊乾说道。
刚刚还欲要争论的沙昊乾和雷吉亮都住口了,侧身对着宗延黎微微俯身致歉,而后共同去看那舆图了。
于景辉观此一幕便知宗延黎帐下诸多将领对其尊敬,诸多军事安排,若是宗延黎不准许的,他们怎么争论都无用,雷吉亮等人虽有争功之心,但是绝对不会不顾全大局。
“于将军对越岐和新章这两城可有所了解?”宗延黎思索良久唤了于景辉细问城中事宜。
于景辉连忙回过神来,斟酌着话语说道:“我与他们都没太多往来,将军想知道什么,我回去让人前去打听打听。”
宗延黎展露笑颜:“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后针对此事又分析了一通,决定等于景辉打听清楚了,再行决定。
众人散去之后,宗延黎抬手揉了揉略显酸胀的脑袋,抬眼就看到闻年握着药瓶等候在外。
宗延黎略微缓了口气,示意闻年随她入帐去,待回了帐中命高飞林在外守着,她坐在榻上,扯松了几分衣带将衣领往后拉下,弯腰低头露出了后颈道:“替我上药吧。”
闻年愣了一下走上前,见宗延黎后颈延至后背肩胛骨位置起了一大片的红疹,微微皱眉拿着布帛打了水帮着宗延黎擦拭干净,这才伸手为其涂抹药膏。
“你说这北军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宗延黎满脑子都在想着下一步的行动,对闻年那小心翼翼涂抹药膏之举没有任何触动。
“许是故意为之。”闻年压下心间悸动,轻柔的为宗延黎上药,刚有那几分旖旎的念头,被宗延黎这问话打个岔,他的思绪也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