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恶犬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393)
闵文山觉得自己的思绪像是受到了某些限制,他觉得自己缺少一个窍门,需要一个一点就通的技巧,可偏偏帐下兵将无一人有此才能,便是他的义子也深想不了半分。
这种憋着一口气的感觉让闵文山极为疲惫,如此站在城门上许久都没想出什么门道来。
直到听到天边似有雷声响起,薛力擎再度催促闵文山,他这才转身从城楼上下去回到了关内。
“大人。”后院里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她的眉眼略有几分妖艳之色,身姿婀娜红唇含笑,发髻略有些松散,俨然是侍奉在闵文山身边的美妾。
“替我打水来。”在吹风的时候未曾觉得如何,这会儿闵文山便觉得被冻的哆嗦,唤了莺鹂打来了热水,舒舒服服的将双脚放入了其中。
那本该服侍在闵文山身边的莺鹂却只是坐在闵文山的对面,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若是熟悉闵文山的人都知道,这位莺鹂姑娘实在是有本事,原是闵文山救下的一位孤女,其聪慧非常,曾以谋士的身份跟随过闵文山一段时间,只是后来被闵文山收入了房中。
闵文山对其甚是宠爱,不论出战何处都将人带在身边,多有谋略出自她口,只可惜……
因为其身份,并不被闵文山帐下将士们尊重,更别说是听从了,多是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才没说出更过分的话,久而久之莺鹂就不出帐了,只留在房中,似乎真正变成了‘内妾’而不是谋者。
“大人有心事?”莺鹂翻阅手中书册,脸颊垂落几根发丝,看着闵文山出神的盯着远处发呆,早已经熟悉闵文山的莺鹂顿时看出了他的不对之处。
“嗯?”闵文山回过神来,发现泡脚的水都有些凉了,当下自己擦干净了脚笑道:“你总是能一眼看出我的心来。”
“大人想说与我听一听吗?”莺鹂放下手中书册,略微端正了几分坐姿看向闵文山道。
闵文山本想说不必,但是这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闵文山已经有许久不曾对莺鹂说过军中之事,他早就忘了当年莺鹂跟着他的时候,为他出谋划策,是何等厉害聪慧的一位谋士,自从睡过了之后,便自动将其归为自己的附属品,甚至……
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的女人罢了。
如今乍一听莺鹂这话,闵文山突然来了兴致,他披上了外衣与莺鹂坐在了一起,而后与之说起了宗延黎。
从初次对战遇伏说起,然后说到近日来的对战,再说到近日宗延黎拔营退兵之意。
“当下局势如此,你说宗延黎为何突然退兵?”闵文山颇为疑惑不解说道。
“观大局而知微。”莺鹂略微细想片刻说道:“在大人口中所描述,宗延黎此人勇武非常,谋略厉害,初次对战便可设伏而杀,甚至对敌薛将军,分明存了试探之心。”
“以此可得知此人谨慎又大胆,行事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坡阜关在大人固守之下难以撼动。”莺鹂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以当前兵力,人力难以撼动。”
“敌军势必谋而定夺。”莺鹂略微沉默片刻说道:“而今敌军已动,说明计谋已成。”
“大人……”
闵文山听了这话瞪大了眼,有些不太敢相信询问道:“计谋已成?他用的什么计策?”
莺鹂摇了摇头,她低声说道:“未曾身处战局,我猜不出。”
耳边雷雨声传来,莺鹂扭头看向窗外,似有所感道:“或是借天时,或利用地势,大人以为坡阜关能在一夕之间被破,而敌军甚至需要调离粮草而避让的,会是什么呢?”
莺鹂这等话语一出,闵文山骤然之间像是被点通了似的,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骤然发白,然后就听到外面好似突然传来了轰隆声,这等声势一点都不像是打雷下雨。
那是……
院外惊恐万分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无论过了多少年坡阜关内的百姓或许都会记得这一日,那大曲峡方向山峰之中突如其来的山洪大水,宛若从天上倾倒而来,大水滚滚直冲坡阜关而来。
如此恐怖的声势不知成为了多少人的噩梦,天上的雨下不停,那自山上冲下来的大水瞬间就把坡阜关给冲开了,淹没了整整一座城,雷雨声丝毫不曾停歇。
第242章 红颜知己?
此时此刻的宗延黎就站在远处山峰之上,俯瞰着坡阜关被大水冲毁的景象。
那难以攻破的关隘被山洪冲塌,无数的房屋损毁殆尽,她看到了百姓在水中沉浮,看到了无数兵将死死扒着手边的柱子,看到了那争先恐后爬上屋顶砖瓦上的人们。
再强壮的兵马,再精良的军阵,都难以抵御天灾。
山洪之势来的极其迅猛快速,滔滔不绝的河水似乎为自己开拓了一条泱泱大河,整个坡阜关都被淹没,直至大雨停歇水势渐缓。
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便是宗延黎高举大乾旗帜,冲入关中之时。
楼阁屋顶之上,闵文山浑身湿透,由着薛力擎搀扶着坐在屋顶上,看着天际亮起微光,风雨胡乱吹在脸上,他那原本柔顺的胡须如今坨成一团,满身狼狈愣愣的看着坡阜关这损毁殆尽的惨状,竟是半天无言。
“那是,宗延黎!”他们还未来得及缓口气,觉得自己躲过了洪水的肆虐,一抬头就看到了远处纵马而来的兵马,踏着地面上的水已至关外。
“果然是他……”闵文山嘴唇哆嗦着,眼瞳骤然紧缩,望着那属于宗延黎的旗帜飞扬,在这一刻闵文山终于感觉到了兵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