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抬头轻吐一口气：“我觉得他那一夜见我们的真正目的是连艳。他一定知道连艳被关在殿前司大牢里，这是凭他一己之力无论如何也救不出来的，只能向我们求助，可见连艳此人十分重要。”

被他一提醒，谢怀玉也是一个激灵：“莫非湛云和张诚的暴露，居然和连艳有关？”

顾衍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依旧沉眉思索着缓缓点头。

“白公子行事神出鬼没，心机更是难以揣度。他似乎总能透过不起眼的表象，看到我们不经意间忽视的本质。连艳进京这事，还请世子务必重视。对了，世子有没有派人盯着那家小院？”

谢怀玉忙点头说道：“确实让邹绪盯着那边。只是这两天，除了张进去看望过那个假货，院内只有一对老夫妻在帮着洗衣煮饭，没有外人进出那院子。”

顾衍早料到谢怀玉不可能对连艳置之不理，心下甚慰，有人盯着就好。

顾衍还在琢磨该如何将谢怀玉的思路不着痕迹地引导到连艳身上，却不料屋门此时被打开了，邹绪领着孙继成匆匆走了进来。

话头顿时被打断，一脸莫名的孙继成疑惑地看向神色肃然的谢怀玉和顾衍。

两人只得将湛云和张诚的可疑身份又跟孙继成简单说了一遍。

他们对孙尚书一家人还是十分信任的。

出乎两人意料，孙继成对湛云和张诚身份的暴露远没有他们初听时那般诧异。

两人反倒从他眼里看出了熊熊斗志。

第317章 里应外合（二）

孙继成在得知湛云和张诚的可疑身份后，以为谢怀玉急着叫他过来，是想让他调动护城军去围抄湛府和张府。

谢怀玉忙让他稍安勿躁，将之前的顾虑担忧跟他细说了一遍。

孙继成听完，激动的情绪渐渐平缓，脑中一转，忽然说道：“难怪我听父亲说起，长宁侯伙同几家前朝老臣同时递交了请辞的折子，莫非他们是想要逃出京城去？”

顾衍和谢怀玉听得都是一愣，他们倒是没想起这一桩事。

这么看来，湛云果然早有预谋了。

谢怀玉果断吩咐孙继成：“孙将军，今夜请你过来，就是让你暗中做好防备。长宁侯府，对了，还有你刚提起的其他几家提交了请辞奏折的家族，他们在京城做什么你都不要管，你只负责守好各大城门和水门，决不许他们各家有任何一人离开京城。”

“好。”孙继成毫不犹豫地答应。

顾衍及时提醒了一句：“孙大人，找可靠的人去做，不要泄露消息。”

孙继成郑重答应，恨不得现在就去安排。

谢怀玉再次看向顾衍。

在孙继成进来前，他便发现顾衍还有话说。

谢怀玉隐约觉得，顾衍似乎隐瞒了他某些事情，而且他对接下来如何对付湛云好似胸有成竹。

想到白公子最先找到的就是顾衍，谢怀玉心中忽然有些失落。

顾衍略微回想了下，接上了先前被打断的话题：“白公子要做什么，我一时也看不透，可他既然安排了连艳进京，想来连艳必有其利用的价值。

“不如世子多派些高手守在那小院附近，见到可疑之人出没，先不要惊动他们，暗中跟上去，不定就能找到之前逃脱的那些杀手。”

谢怀玉听得极为专注，虽然不清楚白公子究竟有什么安排，但他十分认同顾衍这番话。

顾衍忧心连慧的安危，反复提醒谢怀玉：“世子，绝不可大意。我有预感，白公子此时就在那院子附近。一旦那边发生了打斗，还请世子及时援助。”

谢怀玉只听得心神激荡，也越发确定顾衍知道或是看破了白公子的谋划。

他不会在此时追根究底，但他相信白公子会再次给他带来惊喜。

就在此时，站在他身后的邹绪突然开口说道：“顾大人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日确实有几个生面孔在那院子附近出没。”

听了这话，谢怀玉不由得瞪了邹绪一眼：“这么要紧的事，你怎么没早说。”

邹绪有些心虚，他只知道要盯紧那一家小院，哪会过多留意往来路过的陌生人。

顾衍心下了然：“世子别急，这是好事，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话说到这一步，谢怀玉哪会不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布置。

正如顾衍所说，这样排兵布阵般的追查围堵，他和邹绪、孙继成都是个中好手，根本无需顾衍操心。

三人低头商议了一会，邹绪没敢耽搁，立即出门去安排。

邹绪才离开，顾衍忽然说道：“世子，孙大人，我打算明日去见一见连艳。”

这话一出，谢怀玉和孙继成都吃惊地看向他。

顾衍缓缓说道：“不瞒两位，我前几日多次去过张府和御史台，也见过张进和张诚两兄弟，只为打听张贞一事的真假。去见连艳只是个借口，借机会一会张诚才是主要目的。”

两人更加糊涂了，不明白他为何会在此时冒险去见张诚。

一旦惊动了他，顾衍自身危险不说，还可能打草惊蛇。

“你为何要在此时去见张诚？”谢怀玉直接问出了口。

顾衍忽然狡黠一笑：“两位大人细想一下，白公子若是发现我和张诚一道去见连艳，他会作何感想？我想以此逼一逼他，让他来见我一面，借此弄明白他究竟有何打算。”

谢怀玉只听得目瞪口呆。

也只有顾衍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白公子若是见到他和张诚在一起，恐怕真会过来质问一番。

若真能摸清楚白公子的打算，他们也能做到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