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我们出身泥泞(2)
纵有谷一边说着,一边她又迎着光伸出了手,投在门把手上的扭曲手影把她逗笑了。
她咯咯笑了起来,把助理忘在一旁。
“可是——”助理小声说。
“又可是什么?”
“可是您早上说您最近要行善积德。”助理嘀嘀咕咕。
纵有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助理看着她,不敢错过一个表情。
谁知纵有谷开始背起了台词:
“天底下再没有比我更善良的人了。
我只不过是降低了一点点道德,抛弃了一点羞恶心。
可是——
可是这不是情有可原的吗?”
语气抑扬顿挫、情感饱满到了矫揉造作的程度。
让人一听就掉一身鸡皮疙瘩。
一念完这段话,她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她看向她的助理,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的助理。
对方无措地低下头而后又紧张地绞着手指,笑容在这时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她这才探出身,说:“我一直在行善呀,你从哪里还能找到像我这么好的人?快去吧,快去吧。我可不想我的东西被别人占用。”
助理没敢耽搁,她立马往休息室跑去。
纵有谷笑眯眯地看着她助理的背影。
她的助理明明说了有两件事情需要交代,现在却把第二件事给忘了。
她总是那么粗心。
这下一定要扣工资才行。
纵有谷在心里恶狠狠地说。
思忖了半天又觉着大概不是什么重要事,就随便了。
“阿姨,不回酒店,送我去机场,我要回家。”她对司机说。
“有谷小姐,您的拍摄工作还没完成,现在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我要回家。”纵有谷依旧笑着,态度却是不容辩驳的强硬。
“这……”司机犹豫着。
纵有谷却笑了:“阿姨,我当然知道这拍摄工作有多重要,肯定不会搞出大差错的。而且您想,我算什么大人物,有我没我都一样的。”
“那行,你自己看着点。”
“谢谢阿姨啦!”
纵有谷很开心的样子,扶着手机的小拇指高高翘起,而后一下一下没有规律地敲击着屏幕侧沿。
洁白修裳的手指上下滑动着,她的视线也随着手指上下扫着屏幕。
最终,纵有谷的手指和视线停留在两条热搜上。
#纵有谷演技#
#纵有谷耍大牌#
她的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还是点开了这两个词条。
她快速浏览评论,她懂了。
第一个词条源于今天的路透,正好拍下了她被导演喊卡的地方。
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因为这张照片把她拍得实在很好看。
她偷偷存下。
再说了,不喜欢她又怎么样,她演技差又怎么样。
她还是纵有谷,反正她自己很喜欢自己。
这么想着,她拿起了一旁的冰水,大吸一口。
第二个热搜是因为她的助理被抓拍了。
照片中她的助理正卖力地将苏彤果往外推。
一脸无辜的苏彤果和凶巴巴的助理,确实是很适合做文章的地方。
她又放大了照片,她发现她的助理涨红着脸,脸上似乎是有些愧疚的,但迫于纵有谷的脾气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纵有谷实在忍不住笑了。
她想着要怎么偷偷给她的助理加点薪水。
但是又转念一想,这本就是她的分内工作。
纵有谷放下手机,不了了之。
“阿姨,麻烦你啦。”
纵有谷声音甜甜地和司机告别。
纵有谷很熟练地值机、候机。
她突然想到从前看着一架架飞机起飞,她会忍不住思考飞机上的是什么人,也会忍不住羡慕她们。
不过现在,纵有谷就是那样的人。
她几乎拥有了过去羡慕的一切。
不过,拥有越多,她就越贪心。
她应该有更多才对。
因为她很漂亮,她很努力,她成绩很好、她品德高尚……
总之,她自觉自己是完美的。
因为她是纵有谷,所以她就应该拥有更多。
纵有谷路过咖啡站,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买了一杯咖啡。
黑咖啡,加冰的,就是电视剧里面主角最常喝的那种。
纵有谷端着咖啡,步步生风地继续赶路。
她看着玻璃门上浅浅的倒影,嘴角再次上扬。
这是她过去最想成为的样子。
突然,她的手机连续震动好几下,几条消息快速挤占着她的锁屏页面。
这些消息分别来自——
她的助理。
苏彤果。
廖青禾。
她的头更痛了,她按灭手机。
即使不点开,她猜也能猜到她们分别发了什么。
她的助理会焦急地问她去哪里,然后啰啰嗦嗦地劝她快快回去。
苏彤果作为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一定会尖叫着说纵有谷不近人情、没有人性。
至于廖青禾……说实话,纵有谷想要和她分手了。
她们还在执着地发着消息,纵有谷的手机总是不断亮起。
她毫不犹豫地给手机关机。
她没有丝毫愧疚,乘飞机前关闭电子设备不是很正常嘛。
广播终于响了。
纵有谷笑嘻嘻地登机。
她怀疑这两天的失眠多梦就是由于她睡不惯酒店的床导致的。
这么高级的酒店配这么软的床、这么软的枕头。
这不存心要人做噩梦吗?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睡得惯这些的。
难怪正骨医生赚得多。
她无所事事地不断划动着手机的主界面,装作她很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