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我们出身泥泞(38)
但是也不能说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是人都有阴暗的想法,这是相通的,只要稍加揣测,就能很好演绎这个角色。”
纵有谷直勾勾地盯着张引羊,笑了两声:“至于是哪些恶念嘛,无怪乎贪婪、懦弱这些咯。”
纵有谷很从容地放下话筒,向张引羊耸了耸肩。
视线不再锁定在张引羊身上,而是开始环顾整个观众席。
她觉得很割裂。
一方面她即将跃入一个美好的未来。
另一方面,张引羊时刻提醒着她过去的哪些肮脏事情,不断把她向下拉扯。
她觉得自己要撕裂成两半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脸上的表情仍旧维持得很好。
直到她在观众席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将所有的面部特征隐去,整个身体藏在宽大的衣服里。
是纵敛谷。
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纵有谷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
“好的,谢谢敛谷——有谷老师。”
张引羊下意识地喊错了名字。
纵有谷心下一惊,她看着纵敛谷迅速转头。
蠢货,恶犬、死人。
纵有谷在心里恶毒地咒骂。
她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之后的活动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后来的活动主要是一些小游戏,她看着苏彤果与余昭不断笑闹着。
她俩的笑声与台下的笑声笼罩在纵有谷耳边,久久没有散去。
终于散场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张引羊和纵敛谷碰上。
纵有谷没有换下衣服,直接往外走。
张引羊果然在剧场门口等着她。
“你要什么?”纵有谷说。她不断张望着,把张引羊拉向角落。
张引羊摆摆手,她说:“我说我要你偿命,你信吗?”
纵有谷无声地盯着张引羊,面色不善。
“开玩笑的,别当真。”张引羊拍了拍纵有谷的肩膀。
纵有谷有些嫌弃地甩开张引羊的手。
“有谷,我需要钱,我需要钱去治我的脚。”
“我记得不久前已经给过你了,还多给你了一万。”
“这去了医院,钱就像草纸一样哗啦啦流出去了,哪里经花呀。更可况,这次为了见你也花了不少钱呢。”
“我转你。”
“线上就留下痕迹了,对你对我都不好,是吧?这样吧,我委屈一下多走两步路,过两天找你要。”
张引羊没有再纠缠,转身离开。
只有纵有谷站在原地。
“纵有谷,你最好坦白,坦白所有事情。”
纵敛谷从一旁的房间中走出。
她短暂地摘下口罩,冲纵有谷露出一个笑。
“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已经死了,我亏不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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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有谷其实对自己的定位很不清晰。
她既没有自傲时以为的那么出彩。
也没有自卑的时候认为的那么不堪。
她只是一个爱小牌大耍的小有名气的演员。
很高兴遇到你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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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纵敛谷沉默地跟着纵有谷回到了酒店房间。
咔嗒一声,房门被关上。
纵有谷转身,纵敛谷紧紧贴在她身前,冰冷的眼神牢牢锁定在纵有谷身上,仿佛纵有谷是她的猎物一般。
“你最好坦白所有事情。”纵敛谷的手指在纵有谷的脸上反反复复地摩挲着,在脸上留下浅浅的指甲印。
纵有谷抿了抿嘴,而后像是下定决心。
她上前抱住了纵敛谷。
双臂环着纵敛谷的腰,感受着对方紧实的肌肉与起伏的呼吸。
“为什么你没有早点出现。”
虽是问句,纵有谷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疑问的语气,反倒更像是指责。
她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泪连着鼻涕全部用力地擦在纵敛谷的衣服上,一呼一吸之间都是纵敛谷的气味。
纵敛谷有些嫌弃地推开纵有谷,纵有谷却执着地擤完了最后一点鼻涕。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套衣服贵,用我的衣服擤鼻涕和用钞票擤鼻涕没有区别了,而且晚上还有庆功宴呢。”
纵有谷又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状态,她又补充道:“这酒店太高档了,我不敢用这里的餐巾纸,万一又额外收费怎么办?”
纵有谷抬头,她望着纵敛谷。双手顺着对方的手臂攀上了纵敛谷的肩膀。搭在肩膀上的手指一下下、得寸进尺地戳着纵敛谷的脸颊。
“你不是要我坦白嘛?我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呢?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如果我连对自己坦诚都做不到,那我也太可悲了。
不过这个故事很长,让我想想怎么说。”
“嗯……其实我也叫纵敛谷。”
……
十九年前,纵有谷来到了升亭福利院。
那时,纵有谷还不叫纵有谷。
她是纵敛谷。
升亭福利院位于偏远小县城,曾经也是重点扶持项目。
不过时过境迁,升亭县这座小县城被遗忘了,福利院自然也被遗忘了。
先前不断进行志愿服务的志愿者渐渐也少了,职工也不断离开这里。
后来整个福利院就剩下了院长一个人来管理,出于道德,她始终坚守在这里,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尽管院长不遗余力地倾泻着她的爱意,但是情感上的富足没能拯救这片因为物质匮乏而贫瘠的土地。
与所有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一样,纵有谷麻木又早熟。
福利院里有一台老式电视,四四方方的,笨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