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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我们出身泥泞(67)

作者:我牙不好 阅读记录

纵有谷笑了两下。

“春明导演好。”纵有谷笑着和万春明打招呼,她又问,“犬和小姐还没来吗?”

“小纵,你还糊涂着是不是?今天得先拍你的单人镜头呀,她下午才来。”万春明笑了。

纵有谷恍然大悟,怠惰的一直就只有她一个而已。

她笑了,笑容里多少有些自暴自弃。

玻璃窗浅浅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她早已做好了造型。身上又是那套校服,头发被绑起。

她身姿挺拔,身量匀称。她的明眸皓齿,眼睛有神。

她是完美的。

纵有谷颇为自恋地打量着自己。

她在现场指导的指引下走到了拍摄现场,她拉开椅子趴在桌上。

摄像机离她很近。

她闭上了眼睛。

这场要拍摄的是于雨来独自一人趴在桌上午休的镜头。

“三、二、一,开始!”

纵有谷闭着眼,半边脸埋在了手臂里。

在正式拍摄的那一刹那,她仿佛真的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纵有谷知道,她入戏了。

现在,她就是于雨来,于雨来借由她活了过来。

于雨来享受一切,趴在桌上的她放空了头脑,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她能听见蝉鸣,也许也能敏锐地捕捉到夹杂在嘈杂蝉鸣声中的几声鸟鸣。

窗没有关紧,偶尔也会有一缕穿堂风抚动她的头发。

此时此刻的纵有谷就是于雨来,她感于雨来所感。

她的眉眼舒展,整个人是难得的放松。平日里身上或多或少的神经质全然不见。

她就是于雨来。

她像于雨来一样享受着每一刻的时光,她的嘴角微微翘起,这是对占有每一个时刻的满意。

纵有谷睁开眼,在光线的照射下,她明亮的眼睛晶莹剔透。

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碧蓝的天空都倒映在她的眼里,她的眼睛就是一个小小的世界。

“卡!”万春明喊道。

纵有谷很快出戏,恢复了平日的骄傲与不可一世。

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她却再次回头,她看着刚才的课桌。她像一位观众一样回顾着自己的表演,她是观众里最为挑剔的那一个。待她确认自己的表演完美无缺后,脸上的笑容更是大了。

她环顾四周,犬和依旧没有到。

导演大概是没有想到纵有谷能一条过,将下一场戏安排在了下午。

虽然没看到犬和,她倒是看到了远处的纵敛谷。

纵敛谷倚在门框上,视线似乎一直锁定在这里。

纵敛谷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即便这样,纵有谷也能推断出纵敛谷的心情。

最近纵敛谷很焦躁,同时纵敛谷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一切知识。

这一点纵有谷不是没有感觉到。

但是纵敛谷努力又怎么样呢?她不可能超过她纵有谷的。

各司其职、互相弥补。

这是她们最好的生存之道。

纵有谷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可是,尽管她笑着,尽管心中的骄傲与自负麻痹着她的心。

若有若无的不安仍然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与纵敛谷都默契地进入了一种心灵上的焦虑。

趁着这段休息时间,纵有谷朝纵敛谷走了过去。

她伸手,勾着纵敛谷的小拇指。

一下一下若即若离,一边勾手,纵有谷的目光像游蛇一样覆盖过纵敛谷的手臂、肩膀、脖子,然后视线落在纵敛谷的眼睛上,不再移动。

纵敛谷没有理睬她,也没有回应她。她只是看着纵有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纵有谷依旧不依不饶,她牵起纵敛谷的手,在对方的掌心细细地吹气。

细小的气流像羽毛一样挠动纵敛谷的掌心。

纵敛谷终于皱起了眉毛,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纵有谷轻巧地在纵敛谷的手腕上亲了一下,她感受到纵敛谷轻微的抖动。

她叹了口气,她说:“我很不安。”

她没有等纵敛谷说话,纵有谷垂眸继续说:“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有来由的。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除了你,我想不到能和谁说。”

纵有谷又叹了口气,她抬起眼皮盯着纵敛谷。

她灼灼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纵敛谷,没有给纵敛谷一点移开延伸的机会。

“我没有不待见你。”纵敛谷比纵有谷更先开口,“我只是恨我自己,我恨自己不如你。”

纵敛谷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纵敛谷的话完全在纵有谷意料之外。纵有谷的心突然开始胀大,心脏的跳动变得那么明显。

她僵硬地转过头,她说:“是吗?”

“我——”

纵敛谷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是她被纵有谷急躁地打断了。

“先听我说,我真的很不安。我不知道犬和是谁,但是我下意识地不想见到她。甚至一想到她,我的呼吸就变得毛躁,一呼一吸刮蹭得喉咙痛,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我做过很多错事,我也不是一个好人,得罪过的人也不少。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是活该,我认。只是可惜你没有办法再用我的身份了。”

纵有谷抬头,她看着纵敛谷。

她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安稳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止损。

如果有一天她落入泥潭,纵敛谷会来踩她一脚吗?

纵有谷同样不知道。

纵有谷重新牵起对方的手,她嗅了两下纵敛谷的手,她说:“你还记得那个抽屉吗?就是我放首饰的那个。那个抽屉里有存折,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钱,不是很多。如果真出事了,你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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