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我们出身泥泞(70)
她果断找上了纵有谷。
她说,是纵有谷害死了小牛,纵有谷凭什么能过这么好。
纵有谷慌了一瞬,头脑不清楚地她真相信了这套说辞。
所以当她看见因为自己而焦虑的苏彤果时,她告诉苏彤果自己不配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但是纵有谷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即便不忍心下手直接害张引羊,她的确想要让张引羊没有办法开口。
她折中想了个办法,想要用敲诈的罪名把张引羊送进牢房。
一边行动、一边愧疚,一边冷血、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恶毒。
她挣扎了七年。
现在上天却告诉她,张牧牧没有死,活得很好。
她不由得觉得自己是浪费了自己的七年。
如果早知道、如果她早知道。
不过,把张牧牧丢下的的确是她。
这七年就当是给她的惩罚。
这是她给自己的赎罪,不知道张牧牧还恨不恨她。
纵有谷终于完全恢复了平静。
“卡!”
导演的声音从门的那一边响起。
外面是忙碌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纵敛谷回来了。
“怎么样?”纵有谷问。
纵敛谷抬头思考回味着刚才的拍摄,她脱下外套,外套飞在纵有谷身上。
“很有意思,我也真的很有天赋吧,很快就找到感觉了。但是不如你,导演好像不太满意。不过她看在你今天状态不好的份上,拍了几条,勉勉强强给过了。”
纵有谷笑了。
谁知纵敛谷的下一句话让她刚挂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犬和说想要和你谈一谈。”
“什么时候?”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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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们[撒花]
第39章
黑夜像堆积在沼气池里的秽物那样浓稠。
谈话就在这样的夜里进行。
纵有谷在夜里颤抖。
“你为什么没死。”纵有谷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张牧牧愣了一下,而后她很开朗地笑了。
她的手摸着鬓角的头发,腕骨上攀着一条浅粉色的淡淡疤痕。
她说:“其实那只狗被拴住了,只有手腕被稍微咬伤了,没有那么恐怖。敛谷姐,小时候感觉天大的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至少现在看是这样的。”
见纵有谷没反应,张牧牧继续说:“我们都顺利长大了,敛谷姐姐我好高兴。你、我、小羊,我们都顺利长大了。”
张牧牧稍快的语速透露着她的高兴,似乎与纵有谷见面是她梦想已久的事情。
纵有谷啧了一声,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微微仰头,她看见了躲在暗处的纵敛谷。
一片黑暗中,纵有谷只能看见纵敛谷明亮的眼睛。她知道,纵敛谷在观察着自己,纵敛谷一向喜欢看到自己的狼狈。
纵有谷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她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因为太害怕了,昏倒在院子里面。小狗是看门犬,它看我晕倒了,不会再进门,就不叫也不咬了。
屋子的主人不常回家,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那天晚上她正好回来了。看到倒在院子里的我,她吓了一跳。
她问,我是谁。我头脑发懵,脑袋里的记忆像一团浆糊,什么都说不清楚,什么都不记得。
然后,我就成了她的孩子。关于你们的记忆,我还是这两年才想起来。”
纵有谷嗯了一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我在电视里看到你,我的记忆才慢慢涌回大脑,如果不是敛谷姐姐你,我不可能这么快想起一切。”
“我叫有谷。”纵有谷纠正。
她的手指依旧颤抖着,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转头,她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的眼睛,于是连带着她的瞳孔都开始颤抖。
“你恨我吗?”
“恨?为什么?”
“恨我手脚不干净,恨我让你们陷入危险,恨我抛下你不管。”
纵有谷一口气将话说完。
她原以为她的胸口会剧烈起伏,她以为她会慌乱。
但是没有,她的呼吸平稳,原先颤抖的一切都平复下来。
这是破罐子破摔后的畅快。
在纵敛谷一次次闯入她的梦前,她的头脑日日夜夜被过去的画面占据。
不止一次梦到当年的场景,她在梦里对落荒而逃的自己怒吼,她甚至想要上前掌掴那个懦弱的自己。
但是一次都没有用,梦中的自己依旧会抛下张牧牧落荒而逃。
张引羊目睹了这一切。
也许,除掉张引羊就能除掉她的心结。
只要没人看见,她就不曾犯过错。
这些念头自然而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张牧牧有些惊讶地瞪眼,她说:“姐姐,我为什么要恨你呢?我还记得当时你拼尽一切来救我,但是那只狗就是不松嘴,咬着我的腕骨不放手。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不会怪你的。”
纵有谷瞪大了眼睛,她看着张牧牧,她愣愣地开口:“不,不,你记错了,我没有救你,我逃跑了,是我抛下你逃走了,把你一个人扔在原地。”
张牧牧摇头,她说:“不是这样的,你一直在努力。我还记得你从墙上跳下来奔向我,你一边跑一边大吼着,想要把狗吓退。”
纵有谷的脸色变得苍白,她重重靠在栏杆上,她的嘴唇颤抖着,上下牙齿不断碰撞。
“我是抛下你了才对,你记错了。”
“即便在我记忆最为混乱的时候,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会错的,不会有一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