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清穿大福晋的那些五彩缤纷的日常(146)
容芷牵着十阿哥下了车。雍郡王府邸与直亲王府本就相邻,规制相似,只是少了亲王府门前那对彰显身份的威风石狮子。
庭院深深,冬日里更显肃穆,抄手游廊下悬着的大红灯笼尚未点燃,在略显清冷的空气中静默着。
刚踏上正院台阶,棉帘一掀,一股暖意涌出的同时,一个穿着崭新玫红色缠枝莲纹琵琶襟坎肩、梳着两把头的年轻女子已带着几个嬷嬷丫鬟快步迎了出来,正是四爷府上刚进门不久的新福晋乌拉那拉氏。
“大嫂!”新福晋声音清亮,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努力想表现得大方得体的急切,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似乎有些绷得太紧,眼神也微微闪烁,透着一股新媳妇初掌家、生怕行差踏错的局促。她快步上前就要行礼。
容芷忙伸手虚扶住她:“快别多礼,四弟妹,都是自家人。”她笑容温和,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目光不经意扫过新福晋微微攥紧的帕子。
第92章 “外头冷,快请进暖阁里……
“外头冷,快请进暖阁里坐!大嫂,还有十弟。”
乌拉那拉氏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四爷他一早被叫去户部了,说是年底盘账,事儿多,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特意嘱咐了我,说大嫂今日必是要来送年礼的,让我务必……务必招待好。”
她越说声音越低,脸颊染上薄红,显是觉得没能让男主人亲自接待贵客而深感不安。
暖阁里炭火烧得旺,暖意融融。黄花梨木的炕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干果蜜饯和两盏热气袅袅的盖碗茶。
容芷刚在炕上坐定,十阿哥也挨着她坐下,好奇地东张西望。乌拉那拉氏亲自捧起一盏粉彩岁寒三友盖碗,小心翼翼、带着十二分恭敬地递向容芷:“大嫂,您请用茶。这是今年新得的……”
许是太紧张,又或是那茶盏有些烫手,她递出的手竟微微发颤。就在那青花瓷盖碗要碰到容芷指尖的刹那,她手腕不知怎地一软,“哐当”一声脆响!
精致的茶盏脱手而出,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大半落在了铺着厚绒地毯的地上,也溅湿了乌拉那拉氏自己的袖口和容芷的裙角。
暖阁内瞬间一片死寂。
“奴婢该死!”“福晋!”侍立在一旁的嬷嬷丫鬟们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就要跪倒请罪。
乌拉那拉氏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僵在原地,捧着托盘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眼圈迅速泛红,那强撑出来的大方得体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误击得粉碎,只剩下无措的慌乱和羞窘,像只受惊的小鹿。
“慌什么!”
容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压下了暖阁内骤起的慌乱。她甚至没去管自己湿了一小片的裙角,眼疾手快,在乌拉那拉氏被那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几乎要失手摔掉整个托盘前,一把握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冰凉得吓人,还在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容芷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道,稳稳地托住了乌拉那拉氏的手腕,也止住了托盘的倾斜。
她抬眼,目光温和而直接地看向新福晋那双盛满惊惶和羞耻、泫然欲泣的眼睛,唇边绽开一个安抚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笑意的弧度,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四弟妹,自家人面前,怕什么?”
这短短一句话,像一股暖流注入冰封的溪涧。乌拉那拉氏猛地一颤,蓄在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却不再是纯粹害怕的泪水,而是混杂着委屈、后怕和一种被理解的触动。
她看着容芷温和包容的眼神,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塌下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嫂…我…我太笨手笨脚了…让您见笑了…”
“谁还没个手滑的时候?”
容芷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手上用了点力,稳稳地将托盘从她僵硬的手中接过,递给旁边吓得脸色发白的大丫鬟,又抽出自己的帕子,自然地替乌拉那
拉氏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几点茶渍。
“头一年当家理事,又赶上年节下最忙乱的时候,能把这府里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已是很不容易了。四弟是个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外头瞧着冷,心里最有数,他既让你当家,必是信得过你的。”她语气笃定,带着一种长嫂特有的、令人信服的权威感。
乌拉那拉氏听着,眼里的惊惶渐渐被一种找到主心骨的依赖所取代,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让大嫂笑话了……”
容芷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坐下。嬷嬷丫鬟们早已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了地上的狼藉,重新奉上了热茶。
容芷这才从容地拿出给四贝勒府的年礼单子递过去,言笑晏晏,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意外从未发生。她语气轻松地岔开话题,拣着些府里置办年货、预备守岁的趣事说,又特意提了提弘昱和塔娜的淘气,暖阁里紧绷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渐渐有了家常的暖意。
十阿哥胤乖乖坐在一旁,捧着新换的、温度适口的奶茶小口喝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懂非懂,只觉得大嫂真厉害,几句话就让那个快哭出来的四嫂不哭了。
又略坐了一盏茶功夫,看乌拉那拉氏情绪彻底平复,容芷才笑着起身告辞。新福晋一直将她和十阿哥送到二门外,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回赠的年礼也备得格外丰厚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