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清穿大福晋的那些五彩缤纷的日常(152)
“大哥。”
胤禛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病气倦色,“刚得了点消息,想着还是过来跟你说一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太子那边……似乎对年前兵部调拨给镶黄旗的那批新式火器,颇有微词。昨日在乾清宫暖阁里,当着皇阿玛的面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嫌大哥你太过偏袒直隶大营的旧部,忽略了毓庆宫护军的装备更新。”
他端起茶盏,借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的一丝凝重,“皇阿玛当时没说什么,但散朝后,单独召索额图在养心殿待了半个时辰。”
胤禔原本还带着教十阿哥射箭后的爽朗笑意,闻言,浓眉瞬间压了下来,如同乌云聚拢。他脸上的线条骤然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像被触了逆鳞的猛虎。
方才书房里金牌带来的那点后怕和眼前儿女带来的温情瞬间被冲散,一股熟悉的、属于朝堂争斗的凛冽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他握着扶手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呵,”胤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偏袒旧部?镶黄旗拱卫京畿,直面噶尔丹东进之患,换装最精良的火器难道不是理所应当?毓庆宫的护军,不过是仪仗摆设,配用那些精贵的家伙什儿,才是暴殄天物!”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太子爷……这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还是索额图那老东西又在背后嚼什么蛆?”
暖阁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沉滞。容芷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依偎在她身边的弘昱和塔娜往怀里拢了拢。
胤禛沉默地喝着茶,没有接话,只是眼底的忧色更深了。
十阿哥胤似乎也感觉到大哥身上骤然散发的冷意,抱着他的狼皮褥子,往胤禔身边缩了缩,不敢再吵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略带急促的通传:“福晋!宫里惠
妃娘娘派了人来,说请福晋即刻进宫一趟,娘娘有要紧事相商!”
这突如其来的传召像一块石头投入凝滞的水面。容芷心头一跳,与胤禔交换了一个眼神。惠妃昨日刚见了面,赏了厚礼,若非紧要,绝不会在年节下最忙的时候又急召她入宫。难道……与那免死金牌有关?还是太子那边的事已经吹到了惠妃耳中?
胤禔脸上的冰寒之色未褪,但看向容芷的眼神却带上了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容芷定了定神,对胤禛道:“四弟且宽坐,我去去就回。”又低声嘱咐了锦秋几句照看孩子,便匆匆起身更衣。
一路车马疾行,再次踏入长春宫温暖如春的内殿,惠妃早已屏退了左右,只留锦秋在门口守着。她脸上不见昨日的慈爱笑容,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腕上一串蜜蜡佛珠。
“给额娘请安。”容芷依礼下拜,心头那点不安愈发清晰。
第96章 “快起来,坐。”惠妃抬……
“快起来,坐。”惠妃抬手虚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示意容芷坐到她近前的绣墩上。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容芷,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单刀直入:“那匣子……你看了吧?”
容芷心下了然,果然是为金牌。她微微垂首:“回额娘,尚未。您昨日嘱咐除夕夜再看,儿媳便遵命收着,未敢擅动。”
她顿了顿,如实道,“只是今早,弘昱和塔娜两个皮猴儿顽皮,爬高想拿那匣子瞧稀罕,差点摔着,儿媳这才……看到了里面之物。”她将早上的惊险一幕简略说了。
惠妃听到两个孩子无恙,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缓,随即又染上更深的忧虑。
她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沉甸甸的,仿佛压着千斤重担:“看到了也好。老大家的,这东西……是昨儿皇上单独赏下来的。”她压低了声音,几乎只剩气音,“说是给弘昱和塔娜的……压岁金。”
容芷心头剧震!压岁金?!免死金牌?!这哪里是寻常压岁,分明是……是托孤寄命的重诺!是康熙帝对胤禔这一脉超乎寻常的恩宠,更是……
一道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引来雷霆的催命符!太子……索额图……胤禔方才在府中的怒意……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惠妃看着容芷瞬间煞白的脸色,知道她已然明白其中关窍,苦笑道:“天恩浩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东西,既是护身符,也是……烫手的山芋。皇上给得突然,本宫这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想着你素来沉稳有主意,这才急着叫你进来。”
她紧紧抓住容芷的手,指尖冰凉,“千万收好!万不可让旁人知晓!尤其是……毓庆宫那边!”
容芷反手握住惠妃冰凉的手,掌心也沁出了冷汗,但声音却异常镇定:“额娘放心,儿媳明白轻重。此物……定会妥善保管,绝不敢有丝毫闪失。”她清晰地感受到惠妃指尖的颤抖,也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
在惠妃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后,容芷才带着满腹沉重心事告退。暮色四合,宫灯初上,将长长的宫道映照得昏黄暧昧。马车驶出西华门,转入相对僻静的夹道。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突然,斜刺里另一辆规制更高、装饰更为华丽、由八匹神骏白马牵引的明黄顶盖马车不疾不徐地驶来,堪堪挡住了去路。
车帘被一只戴着翡翠扳指、保养得宜的手撩开,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几分矜傲阴郁的脸——正是太子胤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