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清穿大福晋的那些五彩缤纷的日常(178)
“回皇玛法,”弘昱站起身,努力挺直小腰板,声音清脆,“这是‘望……望远镜’,是额娘教孙儿做的。用它看远处的东西,能变大变近!孙儿刚才就看到前面河湾有好多船帆,还有远处塔尖上站着的大黑鸟!”
“哦?望远镜?”康熙接过梁九功递上的简陋纸筒,入手轻飘飘的,两端嵌着打磨得还算光洁的水晶片。他学着弘昱的样子,将一只眼睛凑到较小的目镜一端,向弘昱刚才指的方向望去。
刹那间,远处的景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拉近!那些原本只是模糊色块的船帆,清晰地显露出布料的纹理和桅杆的细节;那座远处的高塔,塔身斑驳的砖石、檐角的风铃,甚至塔尖那只被惊扰而振翅欲飞的黑鹳羽毛的轮廓,都骤然逼至眼前!
康熙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猛地移开了眼睛。他握着那简陋纸筒,深邃的目光先是落在远处骤然又恢复正常的景物上,随即缓缓转向跪在阶下、神情略显忐忑的弘昱,最后,锐利如鹰隼般的视线,沉沉地落在了侍立在不远处的容芷身上。
那眼神里,有惊异,有探究,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对于未知之物的本能警惕。甲板上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水声。
“容芷,”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寂静,“此物何名?何以制成?能视远如近,倒是……奇巧。”
那个“奇巧”二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周围几位阿哥,胤祉、胤禛、胤禩等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容芷身上,神色各异。胤禔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要开口,却被容芷一个极其轻微的眼神止住。
容芷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沉静。她上前几步,在弘昱身边盈盈拜下:“回皇阿玛,此物名为‘伽利略式单筒望远镜’,其理简单,不过是利用两端磨制的凸透镜与凹透镜,使光线折转,将远处景物之像放大并拉近至眼前。”
她声音清晰平稳,用词却带着这个时代少有的“透镜”、“折转”、“放大”等字眼。
“伽利略?洋人的东西?”康熙的眉头再次蹙起,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筒外壳,眼神愈发锐利,“此等奇技淫巧之物,竟能窥远?……莫不是江湖术士的‘千里眼’妖法?”最后几个字,语气陡然加重,帝王之威隐隐透出。
“皇阿玛明鉴!”容芷抬起头,目光澄澈,毫无闪躲,“此非妖法,实乃自然之理,是光走的路变了模样,如同水往低处流一般寻常。皇阿玛若存疑,臣媳斗胆,愿借天光水色,当场为皇阿玛及各位阿哥、娘娘演示一桩更直观的小把戏,名曰‘彩虹’,以此证此物之理,不过天地常理之一隅。”
“彩虹?”康熙眼中精光一闪,审视着容芷,“此刻晴空万里,何来彩虹?你待如何演示?”
容芷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光:“只需清水一盆,铜镜一面,借皇阿玛身后这片晴好日光足矣。”
康熙盯着她看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终于,他缓缓颔首:“准。梁九功,取水与铜镜来。”
命令一下,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梁九功小跑着去准备。几位阿哥福晋们交换着眼神,胤禛面容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胤祉摇着折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胤禩则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深处却若有所思。宜妃倚在康熙身侧的锦墩上,用帕子掩着唇,低声对旁边的嫔妃道:“哟,这大福晋,倒是个有胆色的,且看她能弄出什么玄虚来。”
很快,一盆清水被两个小太监吃力地抬到甲板中央阳光最盛处,一面光亮的圆形铜镜也由梁九功双手捧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容芷身上,屏息凝神。
容芷起身,从容地走到水盆边。她先示意太监将铜镜斜斜地放入水盆中,镜面半浸在水中,半露在空气里。接着,她小心地调整着铜镜的角度,使之能反射阳光。阳光炽烈,投射在铜镜上,又被反射到水中,再经过水面的折射……容芷专注地微调着角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康熙端坐御座,目光如炬。就在空气紧绷得几乎要断裂,连胤禔的手心都攥出了冷汗时——
一道朦胧的、七彩的光影,倏然在容芷身侧不远处悬挂的、用来遮挡部分烈日的素白丝绸船帆上显现出来!
那光影起初有些淡,形状也不甚规则,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排列,清晰可辨,如同一弯小小的、被水洗过的梦幻之桥,静静地浮现在白帆之上!
“呀!”不知是哪位年轻的福晋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更多的抽气声和惊叹低语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彩……彩虹!真是彩虹!”
“无雨无云,凭空而生?!”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康熙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几步走到那白帆前,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虚幻却真切的色彩。那绚丽的七色光带映在他威严而震惊的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仔细看着,又回头看看水盆中斜放的铜镜和荡漾的水波。
容芷适时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皇阿玛容禀,此虹非彼虹。天上之虹,乃日光穿透雨滴折射而成。今日无雨,臣媳便以这盆中清水替代雨滴,以铜镜引来日光。日光本是白光,内蕴七色,穿水折射,角度合宜之时,七色便分离显现,此乃‘色散’之理。弘昱的望远镜,亦是利用光在透镜间折射、汇聚之力,使远物之像近在眼前。此皆天地运行之法则,非关鬼神,更非妖异。洋人伽利略窥得此理,制成望远镜以观星月,亦不过是善用此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