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西幻](187)
人鱼垂头丧气地埋怨道。
阿尔握住她还戴着手套的手,叹出一口长气,阿尔看向那轮缓缓下坠的太阳,把莉塔揽入怀中,任由人鱼的下巴颏抵住自己的肩膀,阿尔并不在乎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意。
她轻轻拂去莉塔红发上的灰尘,凑到人鱼的耳边,以只有彼此能听清的音量道:
“所以——我们得抓紧想办法回去。”
第107章
阿尔的气息轻飘飘地掠过耳侧,莉塔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痒,她把头脸埋进阿尔的颈项里,亲昵地蹭了蹭自己的人类,遮在红发下的一双尖耳朵也随之微微颤了颤。
“是该离开,可怎么才能离开这儿呢?”
莉塔觉得她们眼下身处的这个世界越发真假难辨,她希望能证实这是虚假的,可它所出现的全都是自己未曾接触过的人和事物,并且一些细枝末节又在无形之中与莉塔依稀了解到的传闻相互呼应。比如她很早以前就从琴那里得知,神庙里有不少叫亚历山大的傲慢男祭司。方才的那个祭司名叫亚历克斯,亚历克斯正是亚历山大这个名字的变体。
而神庙一向苛待学徒的传言,也在莫甘娜身上得到了印证。莉塔把阿尔的一缕松脱下来的黑发抓在手心,她细细摩挲着阿尔的发尾,很是恼火地抱怨:
“那个像规则一样的东西,又差不多什么都不肯让我们做!神庙都烂成什么样子了!它居然不去管那些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的神侍,倒是想法设法地阻止我们!这根本就不公平!根本就没有道理!”
阿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她对此并不讶异,在宫墙之内生活的日日夜夜,早已使得阿尔对这种类型的“不公平”习以为常。但她没有半点儿要说教莉塔的意思,阿尔从另一个角度延展开了这件事。
“或许它这么阻拦我们,是代表我们不该往神庙去。”
“‘不该’?这是什么意思?”
莉塔立时被勾起了兴趣,她倏地自阿尔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一双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阿尔:
“那阿尔你觉得——我们‘该’往哪里去?”
阿尔忍不住捏了一把莉塔红扑扑的脸颊,恼得人鱼的一张脸显出更具有活力的红:
“总捏我脸做什么?爱动手动脚的人类!我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捏的,你捏自己的脸去!”
莉塔气鼓鼓地嘟囔着,敏捷的人鱼“躲”了几次也没有躲开阿尔的手,只能“吃力”地把阿尔的手推到一边。莉塔紧紧皱起眉毛,刚要数落阿尔,就见她拿出了那张火烧不毁、水浸不湿的纸。
“你拿这个出来干嘛?你……你的意思是要去找生命母树的果子吗?但不是说谁也没见过它,很可能根本不存在吗?”
莉塔一头雾水地从阿尔的手中接过了那张皱皱巴巴的纸,疑惑地把它慢慢展开,上面还是那个简单的图案——一颗带着两片叶子的饱满果实。
“莉塔,我有一种预感。”
阿尔把刚捏过莉塔脸颊的手背到身后去,忍下自己的蠢蠢欲动,朝莉塔眨了眨眼。
“或许,我们就是该去找这枚果子。”
“喂!你们这是黑店吧?!卖的都是什么鬼东西啊!麦酒他X的淡得跟水一样!老板呢?不会喝这马尿喝死了吧?!”
酒吧里忽地响起一阵充满鄙夷、轻蔑的咒骂,那声音粗嘎嘶哑,难听得令人皱眉,成功将闹哄哄的酒吧撕开了一条口子,一时间哄笑声四起,有人还粗鲁地吹起了口哨。
“哥儿们,你这是第一次来地下城吧!你太没经验了,这儿所有卖酒的,除了萤火虫,就没有不掺水的!”
“是啊,有的喝就不错了,掺了水咱们还能多喝上几杯哈哈哈!这个价,也就只能喝这样的酒了!”
“管他什么价!掺水了还叫个屁的酒?老子花钱是要喝‘酒’的!可不是喝这种鬼东西!一群该下地狱的贱种!”那道声音继续骂骂咧咧。
酒吧里的人纷纷好奇地、抻长了脖子朝发声处看去,发现那是个虎背熊腰、身材高大的壮汉之后,没人再敢公然调笑他说出的话,讥嘲他没见过地下城的世面。看热闹的人忙不迭地把头转了回去,假装专心致志地聊天、喝酒。
壮汉没在乎周围人的反应,却因为酒吧迟迟没有派人出来给个说法,他越想越气,一气之下之下,壮汉使劲地拍了一下面前那张年头已久、满是岁月痕迹的圆桌。
“还敢跟老子耍这种花招!来个能喘气、会说话的!我今天必须要好好教教你们该怎么做生意!”
他这一巴掌下去,那张足有三根手指厚的桌子忽地多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痕。整个酒吧都为之安静了一瞬,接着,便又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酒吧里的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悄悄瞥着这个脾气大、力气更大的男人,有几个甚至因为心神都系在壮汉身上,喝酒时没注意,竟把酒都撒到了身上不少,他们为此小声地骂了好几句脏话。
一见壮汉在圆桌上留下的深刻痕迹,再瞧瞧他那条肌肉虬结的手臂,酒吧里的三个酒保都惊骇万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吓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老板碰巧今晚不在酒吧,自然不可能出去受壮汉的这一“课”,其实老板就算在了也一样,他最后绝对还是要推他们这些酒保出去应付壮汉。可瞧见这凶残一幕后,酒保们谁也不敢出头,生怕自己挨上壮汉的一掌,被他活活打死。
最瘦弱的那个酒保很快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隐含的意味相当明显,他急得直冒冷汗,这一急,倒真急出了个主意。瘦酒保看了眼身边正奋力擦洗地板的帮工,直接给了小个子一脚,压低声音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