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西幻](261)
始终保持沉默、没有开口的阿尔猛地停住了脚。莉塔和两只跟随她们的纸鸟被阿尔这一停,缀得身子微微前倾。
“怎么了?阿尔,你怎么也跟奥菲莉亚一样,变得怪怪的?不对……那是什么?!”
莉塔的牢骚在看到阿尔手指的方向戛然而止。那是一棵树,一棵有着新鲜的、熟悉的爪痕的树。人鱼当即上前辨认。
只看了一眼,莉塔脸上的血色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阿芙拉的爪痕。”
莉塔看向抿唇不语的阿尔,怔怔道:
“摩忒斯缇也没告诉我,阿芙拉来了。”
摩忒斯缇带着食物回到阿芙拉她们身边时,生命母树化作的少女已经离开了。
琴向摩忒斯缇转述了发生的事,忧心忡忡地道:
“我们也问了莉塔她们的下落,她只说她们在该在的地方,再多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了。”
蒙着面纱的海巫分发着找到的食物,她把最新鲜、最完整的那块糕饼递给琴,把几块压碎了发潮饼干塞给敢怒不敢言的妖精卡萝,听出琴的情绪不对,她随手把剩下的食物交给葛瑞丝,转过来安慰琴。
“或许是不好表述她们所在的位置,所以她说得含糊。但不管怎么说,她们应该都没有大碍,我们不是刚占卜过吗?女神会保佑她们的。”
“我知道,但总是感觉不安心。”
琴心神不宁地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手里的糕饼,只觉得难以下咽,转头见卡萝已经吃光了饼干,便把糕饼给了卡萝。
“我现在吃不下东西,摩忒斯缇,我去周围转转。”
“等等,琴,我和你——”
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的卡萝看着没能留住琴的摩忒斯缇,非常艰难地忍住了笑。
不顺的摩忒斯缇幽幽地望向幸灾乐祸的卡萝,卡萝连忙把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咽下去,高高举起双手,半是求饶,半是揶揄地道:
“女神在上,这饼是她自愿给我的,我没有用任何骗术。海巫,你知道的,说谎是祂不能饶恕的罪!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妖精夸张地比划了几下,很快身子一矮,遁走了。
摩忒斯缇没有去追赶那只讨人厌的妖精,而是看着葛瑞丝和阿芙拉分吃糕饼。
阿芙拉正在挑三拣四,她不喜欢那些果仁,葛瑞丝一边帮阿芙拉扎好头发,一边帮她剔掉果仁,应该是感觉到了摩忒斯缇的视线,葛瑞丝朝摩忒斯缇招了招手,邀请海巫过去吃东西。
摩忒斯缇摇头拒绝了,她想着离开的琴,被留在法阵里的莉塔和阿尔……以及那句永远忘不掉的经文——
“唯有那些说谎的人不能得女神的恕,死后要站在火里烧掉织谎的舌,用来世的不能言赎这可怕的罪”
第149章
莉塔将那棵树上的爪痕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最终得到的结果无非是两个——
人鱼自诩强劲、与她出生入死的嗅觉、视觉等齐齐紊乱,毫无理由、史无前例地决定蒙骗她这个主人,或者……
海巫撒了谎。
这件事像一只生了锈的锁,紧紧拷住了莉塔停不下来的嘴巴。她们顺着阿芙拉留下的记号继续向前走时,以往总闲不住的莉塔变得非常沉默。
“莉塔。”
阿芙拉在雾霭密林里选择的这条道路比较狭窄,周围全是肆无忌惮伸展的枝叶。阿尔没有与莉塔并肩同行,她走得稍微快些,时不时替莉塔掸去那些突出的枯枝败叶。
“你看这个。”阿尔变魔术似地掏出一枚半青不红的野果,小心翼翼地捧到莉塔面前,柔声道:
“我之前吃过这种果子,它不酸,就是没什么味道,你尝尝看?”
全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莉塔被阿尔伸出来的手拉了回来,莉塔“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把那颗野果攥在掌心后,才猛地反应过来阿尔是在刻意哄自己。
尽管手里的这颗野果并不起眼,但在如今的雾霭密林里找出这么一颗可不容易。莉塔用指腹摩挲着野果不太光滑的表皮,嗔怪地瞪了阿尔一眼,把野果塞还给她,佯装嫌弃地道:
“不酸我也不要吃,我现在只想吃鱼。”
阿尔顺势抓住莉塔的那只手,野果抵在她们两人的掌心。
“那我们去附近找找溪流,捉几条鱼上来?虽说那些精灵十有八九不吃鱼,但现在乱成这样子,精灵肯定没法管我们。”
这提议……令人鱼掩在红发下的耳朵忍不住颤了颤。
掌心里的野果已然被她们的体温所浸染,不知怎地,莉塔瞧着阿尔那双专心致志望向自己的眼眸,她总觉得自己早将那颗果子吃下,它与阿尔的描述截然不同,汁水充盈,甜蜜可口,只无可避免地夹杂着一点属于野果的涩意,咬下的每一口,都让莉塔感到一种奇异的、从内而外的酥麻。
“我……阿尔,我没有什么事,也谈不上难过,你用不着这样哄我。”
她松开与阿尔交握的手,即是避免这颗野果继续“引诱”自己,也是避免它在她们的掌心里成为一团果泥。旋即,莉塔迅速握住阿尔的手腕,将人类拉到自己的身边,使阿尔不得不与她肩“挤”着肩走路。
莉塔感受着指腹下阿尔稍快的心跳,她如实向阿尔坦白:
“其实我和摩忒斯缇的关系一直谈不上亲近,她总是和琴在一起……你知道,琴有时候对我要求很高,我经常会躲着琴。但我和摩忒斯缇绝对不是关系糟糕,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莉塔的声音闷闷的,“也许这也算不上‘撒谎’……摩忒斯缇只是没有告诉我,顶多算隐瞒。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她这么做会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