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西幻](267)
讨厌约瑟芬的坎蒂思拒绝了约瑟芬的邀请,与约瑟芬交好、并算得上是最了解浆液的摩忒斯缇却也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约瑟芬。我今天刚刚用过一杯,暂时不需要。”
于是约瑟芬望向才结识的海洛伊丝——精灵则则表现得更警惕,更谨慎,甚至悄然后退一步。
“抱歉,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与女神有约,我不能碰酒。”
顺着话头,约瑟芬未曾告罪,海洛伊丝便已经将左手搭在胸口处,做出一个向女神立誓的姿势。
可纵使如此,瞧着海洛伊丝之后恨不得离那些盛装着浆液的陶壶都更远一些的神情举止,这话究竟是真话,还是推辞,答案显而易见。
约瑟芬掀开眼帘瞄了精灵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表现得颇为大度,没有计较这接二连三的拒绝。约瑟芬再次举起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剌剌地一饮而尽,特地把干干净净的杯底亮给海洛伊丝——她认为精灵最可能接受这杯浆液。
“这不是酒,也不会损害健康。”
一股隐约的花香气从空荡荡的杯子里轻盈地飘了出来,这种浆液里的确没有酒精的成分,约瑟芬喝下浆液的动作颇为坦荡,这几点大抵是打动了正在观察她的海洛伊丝,人鱼的目光在杯子和约瑟芬的脸庞上左右徘徊。
约瑟芬把那一杯满满的浆液再度举起来,与态度有所松动的精灵对视,语气很是笃定:
“喝下它也对你没有坏处,我可以向你保证,向女神保证。”
这句向女神发出的誓言一出口,人鱼尚且没有回应,矮人便很是忿忿地哼了一声。
年轻的坎蒂思抬起头来,怒气冲冲地瞪着约瑟芬和海洛伊丝,似乎是看出海洛伊丝正在考虑约瑟芬的邀请,她出声阻挠道:
“你真敢相信她?她不仅是最擅长蛊惑的人鱼,还是可以为了酬劳做任何事的赏金猎人,她和妖精一样,不值得信任!”
坎蒂思双颊泛红,可她的“直言快语”对海洛伊丝没什么作用。精灵完全没有朝坎蒂思望去一眼,她只是警惕地、专注地盯着那只杯子——
深红色的浆液在杯中荡漾,漆黑如墨、望不见底的孔洞在杯子里变大又缩小。
可能是对海洛伊丝的信任,也可能是是因为那股奇异的香气,更可能是某种潜在的自毁冲动……
海洛伊丝终究接住了那只质地粗糙的陶杯。她轻声道了声谢,按照约瑟芬的做法,将杯中的浆液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最先感觉到的是冷。
像隆冬时节,海洛伊丝挥起镐头凿破冻实的湖面时,破碎的冰凌无意间掠过面颊的那种冷。
接着,精灵尝到一股越发浓郁的甜腥气,而那阵冷意也因此迅速消失,海洛伊丝开始觉得自喉咙滚下去的那口浆液是烫的、是活的……
“你真是疯了!你怎么能喝这种东西!你怎么敢喝人鱼给你的东西?”
坎蒂思的声音把海洛伊丝从幻象中拉回来,精灵这才面无表情地看向坎蒂思:
“你们矮人不是也敢收下妖精的果子吗?”
“我……我们……那还不是因为……”
坎蒂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咬住嘴唇,低下头去,眼眶微微泛红,模样倒像是在为什么而羞愧。
沉默已久的摩忒斯缇适时地插话,打破眼下逐渐滞涩的气氛:
“坎蒂思,你可以放心。这浆液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之前就已用过很多次。”
矮人好像只是对人鱼怨念深重,对摩忒斯缇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开始取代摩忒斯缇扮演沉默者。
摩忒斯缇见坎蒂思的情绪平稳下来,转过头,继续关心起了精灵:
“海洛伊丝,你觉得怎么样?有感觉不舒服吗?这种浆液没有害处。不过你第一次用,可能会有些不习惯。”
海洛伊丝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还好,只是——我分辨不出这种浆液用了什么材料。”
备受女神爱怜的精灵拥有着堪称最精密的感知力,作为精灵中的佼佼者,海洛伊丝难得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蹙起眉来,饶是再努力品味,也一无所获。
“这是由什么制成的?我尝得出它不是圣水。”
约瑟芬握着那只已经被她喝空了的杯子,耸了耸肩。
“和你一样,我最初也以为它是圣水。毕竟——神庙的圣水很好配置,像这种偏远的神庙,更是常用严重掺水的圣水。我原以为浆液只是没有掺水的圣水。”
人鱼平静地观察着海洛伊丝饮下浆液后的神态,讲过长长的一段话后,约瑟芬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海洛伊丝的问题,她似是而非地道:
“你知道,一切收获都有代价——你想要得到甜美的果子,就必须勤勤恳恳地种植、施肥、浇水,还得虔诚地请求女神的庇佑。”
“不然还有什么路?”
海洛伊丝很困惑,完全不明白人鱼怎么也染上了打哑谜的恶习,而旁边不怎么说话的摩忒斯缇在此时看了她一眼。精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海族眼眸里的忧伤。
这是怎么了?
海洛伊丝还未解读出其中的深意,便感到浆液的影响再度袭来,它的热度逐渐顺着喉咙向上爬,使精灵觉得全身都像是浸在一缸热水中,。奇异的花香不像是来自咽下去的浆液,仿佛就来自她的身边,海洛伊丝感觉自己正身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这种与眼下处境相驳的舒适令海洛伊丝不安,她下意识地抓紧自己的长弓,却引得约瑟芬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