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170)
“敌袭!有敌袭!”
战鼓擂响,撼动寂静的夜空。
许有财深吸一口气,叹道:“将军果然料事如神。”
萧平川捂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不悦道:“没人打算扶我一下?”
许有财嘿嘿一笑:“按照计划,你现在都是死人了,快躺下装死吧。”
柴顺吐了两口唾沫,把眼眶周围润湿,带着哭腔高声道:“老财你放心照顾将军,我们死也会守住营地,给将军报仇!”
说罢,他便带人冲出营帐,朝着敌人正面压去。
许有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表演,赞叹道:“装得真像。”
萧平川自己站起来,踹了他一脚道:“做戏要做全套,去喊军医进来,老子好歹也是真受伤。还有,让人把那堆烂肉收拾走,晦气。”
“他也算死得其所了,等着咱把沙陀的新老大钓出来,就给他勉强立个碑吧。”
“成。对了,让兄弟们别收着打,干/死他们。”
“知道。”
帐外河边,两边短刃相接。
周糠对上一个沙陀小头领,对方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刀刃沾着血迹,他似乎还能看见它从皮肉里扯出的温热气息。
他的长枪挑起一抹黄沙直冲对方面门,趁着他偏头避开时欺身而上,不想枪头却扎了个空。对面伶俐翻身躲过,反身将弯刀探到周糠脚踝处,想要切断他的脚掌……
这不是周糠头一回对上沙陀军,却是他头一回遇上这么棘手的。
原来他们以为的不堪一击竟然是自欺欺人,沙陀这战力,拉任何一个中军过来都讨不到便宜,怪不得之前凉州州军会败得悄无声息。
另一边,赵成春和柴顺对上的几乎可以算是人山人海,他们乌压压从疏勒河那头逼过来,带着黑云压城一般的气势。
刀剑疯狂挥出,他们寸步不让,顶着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往前走,生生将他们压在疏勒河岸,寸步不进。
很快,河岸边堆积满了尸体,一个叠一个,血水汩汩流动。
“萧平川已死!勇士们冲啊!”
有沙陀将领怒吼。
赵成春气得双目赤红,长矛狠狠一挑,带走沙陀两条人命。
他不知道实情,以为萧平川真出事了。
听说刚才炸的很厉害,那个雷盛都被炸成一堆烂肉了,将军怎么可能会没事。
他嘶吼一声,长矛不要命地挥出。
在他不远处,周糠对上一个小山一样的汉子,大腿比他的腰还粗。
对方使的是一双狼牙棒,双手往下压时,直接震得他手腕发麻。
这是很罕见的,因为他跟萧平川交过手,萧平川本身就力大无穷,一把重剑少有敌手,可迎上对方的狼牙棒,竟会让他有种跟萧平川不相上下的感觉。
周糠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不肯轻易被他近身。
哪知对方不仅力气大,身后也灵活敏捷,几个回合下来,周糠受伤不轻。
“投降吧。”那人操着蹩脚的汉语道,“你打不过我。”
周糠吐出一颗碎掉的牙齿,顺便吐掉一大口血,怒道:“投你娘!”
那人狰狞一笑:“老子刀下不死无名鬼,你叫什么名字。”
“你爹!”
“我要用你的血祭刀!”那汉子怒吼。
“做梦!”周糠手上不停,横劈直斩,半点不留情面。
那人被气到了,将怒火灌注在狼牙棒上,招招使尽全力。
周糠硬接了几招,脏腑受到重创,不再与他周旋,反而滚进他怀里,捏着捡来的卷了刃的短刀,反手一插,刺进他的肋下。
那人一把甩开他,面无表情地将刀拔出,刀尖上挂着血,他将刀尖调转过来,伸出猩红的舌尖重重舔舐。
天色渐亮,猩红的血将河岸黄沙凝结成块,天阴,乌云压境,将打斗声沉沉压在地上,远远望去竟像一幅沉默的画。
周糠咽下喉间的鲜血,将脱臼的肩膀硬生生按了回去,提刀再战。
这回,那人直接用手接住周糠挥来的刀,反手扼住他的脖颈,接着抽出刀子,抵在周糠颈侧,深深切了进去。
片刻后,周糠人头滚落在地,双目睁圆,死死盯着那人。
那人嗤笑一声,甩开周糠的身体,一脚将他的头踢进河里,继续向下一个黑旗军冲去。
疏勒河寂静无声,在北境辽阔的大地上蜿蜒向前,风沙卷着冲天的血腥气奔腾向远方,那是战死亡魂不屈的呐喊。
这场战争持续了两天两夜。
消息传回宁远时,沈素钦满脑子都是萧平川战死的消息。
战死!
他怎么可能战死?
沈素钦不信,她拽住前来送信的人,一字一句又问一遍:“你确定将军战死了吗?你亲眼看见他的尸体了?”
来人虚弱点头,“是是的,将军遭人暗算......”
“谁让你来传消息?”
“赵,是赵将军。”
沈素钦再听不进去任何话,她将人丢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旁边的时烨也不信,问那人:“你来时还在打吗?沙陀胜还是我们胜?”
“暂时停战,没有分出胜负,在僵持。”
“要援兵吗?”时烨问。
来人愣了一瞬,赵将军只说让夫人去见将军最后一面,可没说援军的事。不过打得那样艰难,援兵这种应该做多越好吧。
于是他自作主张道:“要援兵。”
时烨深吸一口气,援兵,上哪弄援兵,最近的凉州州兵去年就打完了,远处的云州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来到,等他们来,沙陀都杀到宁远来了。
沈素钦脑袋飞速运转,她的人,只有秘阁的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