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173)
“你就是萧平川?”狼牙棒声大如雷。
萧平川淡淡颔首。
“今日,我必取你性命。”狼牙棒放话。
萧平川掏了掏耳朵,“这话有不下百人跟我说过,如今没一个活着的,你也不会例外。”
狼牙棒狞笑着捏紧手中重达八十斤的武器,朝萧平川挥去。
萧平川双手握住重剑沉光,拧腰,对砍,霎时火星四溅,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一击即分,双方都对对方的力量有了初步认知。
是个劲敌。
萧平川兴奋起来,手中重剑斜挑,欺身上去,大开大合,凶猛异常,逼得狼牙棒节节后退。
重剑伤人不在刀锋,而是凭厚重劲力,狼牙棒也差不多,双手握住,猛挥猛打,带起阵阵劲风。
两人周围十丈之内,根本没人敢近身,有不怕死的凑上去,挨着一下立马粉身碎骨,救都没得救。
沈素钦退后,在击杀其他敌人时抽空看了一眼,心空了一拍,原来他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凶悍勇猛,像是从高山上奔腾而下的湍流,又像是出山的猛虎,势不可挡,狠厉果敢。
在萧平川的猛烈攻势下,狼牙棒渐渐落了下风,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染红锤柄,滑滑的,握不牢靠。
萧平川又一个猛挑,狼牙棒飞了出去,沈素钦刚好在不远处,卷仞大刀打平揽住他的脖子,猛一用力,头颅整齐割下,鲜血喷了她一身。
四周骤然一寂,他们没想到,夫人出手竟也如此老练狠辣。
随着狼牙棒倒地,沙陀被全数歼灭,号角吹响,疏勒河清波温柔,完全看不出它刚刚见证了一场战争。
萧平川眼里满是欣赏,那股子爱慕之情,几乎从眼里喷薄而出,他把重剑往地上一插,走过去,帮她抹干净脸上的血迹。
沈素钦朝他莞尔一笑,下一秒,狠狠一拳打在萧平川腹部,周围柴顺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肚子赶紧溜了。
帐篷内,大夫抓住萧平川要帮他清理伤口。
许有财、柴顺、周百户等人聚在里面,等着看伤口情况。
沈素钦挥开帘子走进来,扫视一圈后,对大夫说:“放着,让我来。”
大夫赶紧后退。
“脱衣服。”沈素钦冷冷地萧平川说。
萧平川不敢耽误,干净利落把上衣脱了,对许有财等人说:“你们下去吧。”
“不准,呆着,哪也不许去。”沈素钦说。
许有财等人默默将伸出去的脚尖又挪了回来。
沈素钦单手折段箭尾,凑近,刀尖别进伤口,使劲一剜,血水飞溅,有几滴甚至落在她眼睛下面。
接着,刀刃在伤口内缓缓旋动,箭尖被一点点被挑出来。
许有财从她把刀尖别进伤口开始,就屏住了呼吸,他自认手握大几百条人命,却还是做不到像夫人这样面不改色地剜肉剔骨。
而被挖肉的那个人,眼含柔情,静静看着对面的人,仿佛刀尖在挖的不是自己。
挖出箭尖后,沈素钦又用小刀挑出一大坨金疮药,狠狠糊在伤口上。
接着解开他腰腹绷带。
萧平川还想上手拦她,不想被她狠狠瞪一眼,讪讪缩回手不敢再动。
绷带解下,刮开灰绿色草药泥,药泥下是腐烂红肿的伤口,深可见骨。
“哪个庸医给你处理的伤口!”她怒道。
一旁的军医小心翼翼地往柴顺身后缩了缩。
她调转刀锋,又将刀刃在烛火上烤了烤,按进腰腹伤口。
呲的一声,许有财发誓,他闻见了肉烤焦的味道。
萧平川闷哼,按住她的手说:“脏,我自己来。”
沈素钦甩开他的手,刀刃竖起,一点点切开伤口,刮掉腐肉,直到伤口渗出的血变成鲜红色,然后才敷上她带来的药。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
等她放下刀,许有财等人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溜出去了。
萧平川握住她满是血水的手说:“我都说了自己来,你看弄脏了吧。”
沈素钦想抽回自己的手,抽不动,半晌,也不挣扎了,只垂着头不说话。
“别气了,我错了。”萧平川温声道歉,话音落下,他发现有泪珠落到自己手背上,他心口一窒,讷讷道,“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前两天确实受了点伤,被炸药炸的。后来我想着将计就计,装死引沙陀的新头领出来探探虚实。谁知他们会去通知你,没想到会吓着你,你来我很高兴,真的。”
他絮絮在沈素钦耳边说着,解释着,生怕她再被气到。
“萧平川。”
“我在。”
“你是不是觉得和离书只能写一次?”
萧平川被狠狠噎住。
“没有,我错了,我发誓再也不敢了,真的,你信我。”
萧平川围着沈素钦对天发誓,恨不得把这辈子的错都道了。
他本身还受着伤,多少失了点血,围着沈素钦絮絮叨叨半天也乏了,到最后竟两眼一翻昏倒在沈素钦怀里。
沈素钦一时分不清他是真晕还是假晕,拍了怕他的脸颊,见他没反应,才知道是真的昏了过去。
她长叹一口气,将人往怀里揽了揽,低声说:“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还指望不相干的人在意不成。”
说完,她轻轻抚了抚萧平川脸上的伤口,将人安置在榻上,盖好被子,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许有财等一干人还等在门外,见她出来,纷纷行礼道:“夫人。”
沈素钦点头:“军中状况怎么样?”
柴顺上前:“这一战死八百一十六人,重伤两千三百二十八人,轻伤六千四百一十二人。粮草还充足,但伤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