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41)
“先等一下。”萧平川脱下外衫来铺在房顶上,“你坐这儿,干净。”
沈素钦垂眸,萧平川的衣服都不算新,眼前这件应该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吧,料子做工都不错。
沈素钦没舍得坐,弯腰把它卷起来。
“怎么了?”萧平川问,“刚洗过,是干净的。”
沈素钦笑着摇摇头,把衣服抱自己怀里说:“好衣服,怕给你坐坏了。”
萧平川顿住。
他发现沈素钦最令他动容的不是她的容貌、才华和钱,而是她永远能设身处地的去体谅别人,能平等地对待所有人,就好像她对老财和柴顺一样。
“来,喝酒吧,你看着我喝。”沈素钦说。
萧平川却说:“我陪你吧,一个人喝酒不香。”
“将军不嫌耽误事了?”
“在都城,”他看着沈素钦,“不一样。”
“哈哈好,那就分你一坛。”
沈素钦一共带了两坛,丢给他一坛后,自己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喝完用袖子随便一擦下巴上的酒水,舒服地喟叹道:“很久没喝这么爽了。”
萧平川许久不喝,喝不惯,一口就被辣到了。
沈素钦笑他,“将军你不行啊,”说完直接躺下,摊开四肢,仰头看倒扣在地上的天穹。
萧平川笑笑,并未反驳。
沈素钦掏出下午收到的弯刀细细端详,“想当面跟你讲来着,”她将刀拔出来,灵活地甩了两下,银光飞舞,“我很喜欢。”
萧平川坐她旁边,“喜欢就好。”
两人一坐一躺,安安静静地望着夜空,微凉的小风吹着,浓郁的酒香,青瓦的泥土气,和沉静的夜色。
“说起来,你我马上就要成婚了,我一直没问你,对这桩婚事,你怎么想?”沈素钦问。
“不,我先说,我有个事……”她犹豫了下,“算了,还是你先说。”
“说什么?”萧平川问。
沈素钦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肘撑地杵着下巴:“说说成婚以后你准备做点什么?”
“带你和沈大人、沈夫人一起回北境,”萧平川说完刚想起来,“你能去北境吗?你的酒楼。”
沈素钦愣住。
“一起回北境?”
“是啊,如果你能去的话,”萧平川笑着说:“夫妻不是应该住一起的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雀跃的,眼睛里满是细碎的光,几乎晃瞎了沈素钦的眼睛。
她逃避似地垂下目光,心脏嘭嘭乱跳,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快。
怎么会这样?
萧平川竟然真的想跟她结婚过日子,她不想啊!
是了,她还没有跟萧平川说过自己的打算,她本来今晚要说来着。可现在这样,她有点不敢了。
“那,将军愿意娶我?我是说我们是赐婚,之前也没见过。”
“求之不得。”萧平川回。
他想的是她当街赠荷包的情谊,虽然他不知道沈素钦为什么喜欢自己,但他应该主动些,不能一直叫姑娘家主动。
沈素钦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的,她犹豫好半天,试探着问:“将军喜欢我,吗?”
萧平川竟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其实萧平川觉得自己应该是心动了的,只是现在就说太草率了。
沈素钦松了一口气。
她不敢再呆下去,忙推说:“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完,我得赶紧回去了。”
“嗯?这么晚了还要做事吗?”萧平川问。
芋泥boo
“嗯,要的,事情很急,有些多。”沈素钦语无伦次地站起来。
屋脊不平,萧平川怕她摔倒,赶紧伸手去扶她,却被沈素钦条件反射般的一把打掉。
“啪。”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空里格外响亮。
两人都愣了一瞬。
“我送你回去。”萧平川率先出声,“夜里不安全。”
“不,不用,我自己走。”
“沈素钦!”萧平川难得露出一麟半爪的强势,“听话,夜里你一个女子单独走夜路不安全。”
“好,好吧。”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沈府的大街上。
夜深了,大部分的灯笼都熄了,只有零星的几个还亮着。
萧平川走在她身后,目光探究地看着她的背影,思索着沈素钦今晚的反应。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回到沈府门口。
“我到了,将军。”
萧平川:“我已经跟殿下约了见面时间,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沈素钦意乱心烦地回:“我知道了。”
萧平川颔首,“早点休息。”
“嗯。”
沈素钦站在原地,目送萧平川一步步走进夜色深处,咚咚咚的脚步声沉稳又有力量,在夜里存在感有些强。
转天下午,图克苏接了将军府的密信,说让送沈二小姐去趟吟山居。
沈素钦知道,是那位答应见她了。
如今她出门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自那日她承认《东梁赋》是她所写之后,就时不时接到拜帖,出门也总会被人拦住询问。
还有大大小小的清谈、诗会邀约。
虽然她一概都推拒了,但耐不住总有那么一两个狂热的,时不时就要跑到沈府外面候着。
说白了,这些狂热分子对沈素钦的执着未必是看重她的才华,而是她代表寒门士子的身份,毕竟天底下,敢公开为寒门讲话的,也只有她。
大梁如今的朝政全被世族把持,选官也多从世族内部推举。普通寒门子弟想要入仕,基本难于登天。而沈素钦代表的就是他们这种人,一个全凭才华将大梁世族踩到脚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