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60)
“孤听你声音颇为年轻,不到而立吧?”
“回殿下的话,臣今年二十有四。”
“杀了吧。”时烨隔着车厢冷冷下令,“张轲年逾四十,这是假的。”
话音才落,车厢外霎时打斗声四起。
柴顺眼观鼻鼻观心守着,心里想太子被软禁西郊两年,连区区巡城营营长的年纪都记得,实在不简单。
“殿下,贼人已伏诛。”车外有人禀报。
“全速前进,不准停。”时烨下令。
“是,殿下。”
天将亮未亮时,太子车架驶入皇城。
时烨踏在皇宫的第一步,恰巧东边夕阳洒下第一缕光辉,借着这明亮的光线,他看清了宫殿屋顶的琉璃瓦片和周遭血红宫墙,这些明艳的色彩灼烧着他的眼睛。
柴顺落后一步,站在他身侧,手紧紧按着腰侧长剑。
“将军,按照规矩,您得卸下武器。”有太监提醒。
时烨回头,第一眼瞧见的不是柴顺的剑,而是他铠甲上血迹。
“把剑给他吧,”时烨开口,“待会送我到御书房后,我会差人带你去太医院疗伤。”
“谢殿下。”
很快,时烨在大太监的指引下来到御书房。
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来过这里了,除了陈旧一些,一切都跟两年前没什么变化。
通传后,他走了进去。
朝中数得上名号的都在,他跪地请安,敬康帝倾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道:“太子可知错了?”
知错?
时烨在心里冷笑。
两年未见,一见面那位在意的仍旧是自己是否足够温驯。
“儿臣知错。”
“好,好,知错就好,起来吧。”敬康帝满意道,“既然知错,那西郊便不用再回去了,搬回东宫去住吧。”
“谢父皇。”
“还有,今日诏你来是想听听你对北境的看法。”
两年前时烨因为反对大梁与沙陀和谈,才被软禁去的东郊。
“不知父皇想听哪个方面?”
“黑旗军兵权当如何处置?”
时烨看了眼不远处的萧平川,故作疑惑问道:“兵权不是向来由萧将军掌管。”
“缙安也已操劳多年,是时候让人家松快松快了。”
时烨沉吟,“那父皇的意思是?”
“就由你暂代兵权吧。”敬康帝迫不及待地说。
时烨倏然抬头,两人目光交汇,这一刻那点属于父子间的微弱的联系的才变得稍微有点实质出来。
“儿臣......”
还不待时烨说完,裴如海便打断他道:“陛下,北境苦寒且遥远,您让殿下执掌兵权,总不能让太子亲自去北境吧?那这朝中.......”
“爱卿的意思是?”敬康帝问。
“臣还未想好。”
裴如海露了个头又缩了回去。
大殿中又恢复一片沉寂。
清晨的阳光渐渐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将殿中的晦暗沉闷一点点往深处赶。
“父皇,不若就将兵权一分为二,”时烨道,“将统兵权与调兵权分离,儿臣只执掌调兵权,统兵权就由父皇定夺。”
太子此话一出,像是往一滩死水中投了个石头,安平侯等人纷纷睁大了眼睛。
只有萧平川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垂头站着,看不清表情。
“陛下,臣认为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安平侯说,“可以就近找能掌管统兵之权的人,这样不管远近,黑旗军都会在陛下掌握之中。”
“咳咳。”敬康帝轻咳两声,“那就给凉州州牧吧。”
三言两语间,黑旗军兵权被瓜分干净。
“诸位爱卿可还有意见?”
“父皇,儿臣听说黑旗军中缺粮,若是并至凉州州军,那雷大人是不是得先把军粮给足才行。”时烨道,“而且黑旗军事萧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如今突然换帅,儿臣担心军中闹起来。”
他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敬康帝认真听着,“那你以为呢?”
“并军的事可以先缓缓,让双方都有个缓冲。”
“怎么个缓法?”
太子没有回,而是转头问萧平川,“萧将军的意思呢?”
萧平川回看他,缓缓道:“黑旗军连年驻守疏勒河,还从未整休过,这次就让凉州州军去疏勒河熟悉下边务,也让我的兄弟们先歇歇。”
“我也会修书一封,让他们配合,殿下觉得怎么样?”
“那巡查呢?”
“巡查戍边的人不退,照常戍守。”
时烨点了点头,别人不晓得,他却是很清楚,这两年沙陀从不消停,南下的野心也一直都在。
若黑旗军全部退出,沙陀必定趁机犯边,一旦他们渡河,凉州州军绝对挡不住。
“照常戍边可不行,”安平侯出声,“既然要换防就得换得彻底,雷盛也曾上过战场,本侯相信他不会比萧将军差。”
“不行......”
时烨还想说什么,却被敬康帝打断。
“此事容后再议,都回去吧,太子留下。”敬康帝道,“缙安也回去,先好好陪陪新妇,等过段时间寡人再给你寻个差事。”
“谢陛下。”萧平川道,“臣告退。”
“臣等告退。”
萧平川昂首挺胸走出御书房,大殿外,裴如海等人都还没走远。
他目不斜视地略过他们,径直朝外走去。
“哼,这个萧平川,哪怕手中无权,也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安平侯冷冷道。
“不奇怪,流民出身嘛,大字都不认得几个。”有人附和他。
“诸位积点口德吧,”裴如海道,“他如今可是我家亲戚。”
裴如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他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