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84)
“还有吗?”
萧平川想了想,折回书房去了一趟,等再返回时,手里多了一封和离书。
他将和离书递给沈素钦,“落款我已写好,若我回不来,你就带着和离书走吧。”
说完,他停了一下,板着脸说:“和离总比丧夫强。”
沈素钦垂眸细细扫了一眼,萧平川的字力透纸背,刚劲有力,居然自成风骨。
看罢,她将和离书收起来,道:“若你回不来,我不会替你报仇。”
萧平川摇头,认真地看着她说:“不必,我回不来,你就只当没有我这个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黑云压城,寒风四起。
将军府门口,萧平川翻身上马,猛地一甩缰绳悍然朝皇城奔去,身上的黑色大氅猎猎作响。
沈素钦站在檐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冷肃。
半柱香的功夫,萧平川独自一人在宫门前停下。
头顶是巍峨高耸的城墙,像座大山一样压下来。
“将军,请将武器留下。”守门的宫人说。
萧平川没带惯常用的重剑,将胡乱拿的一把刀交出去。
“带我去明德殿。”他吩咐宫人。
“将军这边请。”宫人引路。
萧平川跟在后面,居然没人拦他,不是说太子是被软禁的么。
“太子殿下在明德殿吗?”
“回将军,在的。”
“我能见到殿下?”
“能的,陛下交代过,若是将军来找殿下,不必拦。”
“嗯。”
萧平川神色微动,不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来到明德殿,殿外有重兵把守,殿门紧闭。
“将军请自便。”宫人说。
萧平川颔首。
明德殿荒废已久,院中积雪无人打扫,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几乎没及小腿。
萧平川如履平地,越过重重守卫,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下。”他喊。
殿内没有生碳火,阴冷刺骨,光线暗淡。
“唔......”
声音从内殿传来。
萧平川循声走去,转过一架屏风,见床上卧着一人,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殿下?”
时烨抬头,艰难道:“你还真来了啊。”他扯动了伤口,冷嘶一声。
萧平川快步走过去,“伤哪了?”
“后背。”
萧平川伸手摸了摸他的骨,“还好腰骨没断。”
时烨自嘲一笑,“他果然年纪大了,心软了,要是放在以前,我这样公然顶撞他,他早把我打死了。”
萧平川皱眉,他担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还会比这更糟吗?”
“也是。”
此时,屋内光线越发暗淡了。
重如重山的阴影铺天盖地向两人压来,将窗边仅剩的光明压成窄窄一束。
萧平川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穿过刀棘箭林,他看见了天空飘着的鹅毛大雪。
“接下来怎么办?”他回头问时烨。
“赌一把吧。”
第44章 城中大乱
◎“既然你那么想要太子的命,就自己去拿。”◎
此时,正是半夜,距离沈素钦被抓又被救回来不过一天时间。
夜风呼啸,将军府书房烛火昏昏。
沈素钦伏在桌案上,将调兵的消息用兴源酒楼特有的密语写下递出去,又招来居桃。
“将军要借我们的道,调一万黑旗军南下,你帮着运作一下。”沈素钦对居桃说,“这一趟,全部军需由沿路兴源酒楼支持,挂我的账即可。”
居桃皱眉,这是她头一回面露难色。
“怎么了?”沈素钦问。
“近来咱们支出颇多,说实话,单走你的账负担一万人行军开销可能不够。”
“嗯?”
“钦姐忘了,三十万石粮食,十万月银,上千万两撬动锦云坊的银两,可都是从各地分号支取的。”
“虽说锦云坊那边的花费只是过路了一下,但也引起了各地掌柜的警觉。这回从北境南下,沿路要经过的分号不止百个,怕是不好搞呢。”
说白了,兴源酒楼是有钱,但也经不住沈素钦这样无止境的消耗。
尤其这种消耗还是赔本买卖。
他们是生意人,沈素钦有自己的人马要养,再这样填进去,大家就都别玩了。
“我晓得了,那就先不管,若他们真吃不上饭再说。反正粮食军饷是给过的,他们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带就南下。”
“我也觉得可以。”
“那就这么定,眼下情况未明,黑旗军得尽快到来,迟恐生变。”
“我晓得了,我亲自出去打点,万不会误事。”
“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长泰郡主、沈素秋都在裴府,同在裴府的还有安平侯父子、冯三贺、度支使杨侃以及裴相、裴听风和一众世家,数十人端坐在裴府议事厅,厅内碳火燃得旺旺的。
“陛下的意思是太子不懂事,小惩大诫即可,但在老夫看来,太子所谋甚大,据说他一直跟那帮清流交往密切。”裴相说。
所谓清流就是朝中家世单薄,单靠才干搏出位的那帮人,他们是真正在干活的,毕竟脏活累活繁琐的活总要有人干。
安平侯说:“有什么用,眼下太子都被软禁了,他们还不是屁话不敢说。要我说,咱们就得先下手为强,以免夜长梦多。”
“侯爷是怕兵权旁落,只差临门一脚了是吧?”冯三贺说。
安平侯冷笑,“是又怎么样?你手里已经有中军了,总不能还惦记那点黑旗军吧。”
“谁能不惦记,要知道当年黑旗军威名远播,据说个个以一当十。要是谁能把它捏手里,岂不是在朝上横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