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95)
殉情。
呵呵殉情。
好一个沈景和,这么多年她好吃好喝供着,还给他谋官职,竟然半点没有捂暖他那颗心。
“死了,死了好啊。”时云珠吼道。
她的声音惊动了沈素秋。
她从屋里出来,眼神看向桂嬷嬷。
桂嬷嬷走近,小声回她说:“老爷死了,殉情死的。”
沈素秋趔趄两步,扶住门框,“真的?你亲眼瞧见了?”
“我亲眼瞧见的,刚才去送和离书,将军府灵堂上摆着两个牌位。那个沈素钦还说,沈家两条人命,她会亲自来讨。”
沈素秋愣愣看向院中的时云珠,见她状若癫狂地喊着:“死了好,死了好。”
“扶郡主进屋歇着吧,”她摆摆手,“不要叫下人看见。”
“是,小姐。”
院内安静下来后,沈素秋站了一会儿,提脚朝西南角的那个偏院走去。
自她有记忆开始,她去偏院的次数并不多。
第一回去是父亲背着母亲偷偷去偏院被抓,她被母亲拖去,作为拉父亲回前院的筹码。
第二回是那个江遥生病,父亲拜托她送药过去。那药她送到了,但只送到一半,另一半被她在半路上扔了。
第三回就是沈素钦回来,她去宣战。
那晚,其实她在偏院门口站了很久,因为她听见院子里有说笑声,是那种寻常人家会有的温馨的说笑声,她没听过,一时听得入了神。
后来进去以后,江遥给了她两块糕点,她没吃,现在还一直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用丝帕包着,已经干了,但是很香。
其实她不讨厌江遥。
因为她每回看见她都会笑,会问她饿不饿,知道她念书好,也会很骄傲。
这些是郡主不会给她的,她永远只关心她的功课。
昨天她不在府里,不知道郡主拉江遥出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裙摆蹭上了江遥的血,红色的,她低头,现在已经变成暗红色了。
去到小院,她一寸一寸瞧着,小菜圃还有最后一茬秋菜没收,墙角的菊花已经败得差不多了,厨房还有没吃完的剩菜剩饭,卧室里被子没叠,江遥绣了一半的帕子还在,沈景和的毛笔还在。
那间应该是沈素钦的屋子。
花瓶里的菊花还算新鲜,应该是刚换上不久。被褥蓬松,应该是晒过的。桌上没有灰尘,衣橱里还有衣裙,就像这个人一直还住在这里一样。
她一寸一寸看过去,就像偷东西的小偷。
她想她其实不恨沈素钦,她嫉妒她,不是嫉妒她会写文章,而是嫉妒她被这两个人爱着护着。
“来人。”
“小姐,您吩咐。”
“把院子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好,送去将军府,仔细点,别损坏,也别落下。”
“是,小姐。”
“还有那个图克苏的尸体也一并送过去。”
“是,小姐。”
交代完,沈素秋往外走。
去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定定地看了眼门口悬挂着的灯笼,踮脚将它小心翼翼摘下来,抱走了。
——
城外流民还没着落,城内两千黑旗军虎视眈眈,据说还有八千在路上。
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敬康帝此时已经知道安平侯想杀太子的事,也知道沈素钦带人强闯宫门救了太子。
“太子眼下在哪里?”朝会上,他问底下的大臣。
“回陛下,太子在骠骑将军府。”裴如海回,“可要将太子召回来?”
敬康帝沉吟片刻,“罢了,让他先定定神吧。”
“是,陛下。”
“城外流民你们怎么想?”敬康帝又问。
这回回话的是度支使杨侃,“今年秋收还行,国库有点盈余,臣建议发点粮食安抚一下。”
说完,他隐晦地看了眼裴如海,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老实将头垂了下来。
他们私下商量过后,都不想再将事态进一步扩大。
太子那边已经引起皇帝警觉,一定不能再动,要徐徐图之。
“也好。”敬康帝回,“此事你去办吧,还有之前抓的流民都放了吧,全是饿肚子闹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这......陛下,这些刁民毕竟心怀不轨,若不小惩大诫,臣担心有人效仿。”冯三贺说。
他身上带着伤,胳膊动弹不得,还坚持上早朝。
“流民而已,能闹成什么样?还是你说朕的中军都是摆设?”敬康帝道。
冯三贺低头告罪,“臣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将人都放了,朕不想再听见有人死了。”
“是,陛下。”冯三贺说,“不过陛下,萧将军怎么处置?”
“爱卿是何意?”
“回陛下,萧将军劫应天府狱不说,还亲手杀了安平侯及其子,虽说黑旗军兵权已经交出,但此次南下的黑旗军,很难说不是受了他的指使。臣以为此人万万不能留。”
“砰!”敬康帝拍桌而起,“要不是有萧平川在,朕的儿子就没了。”
他环顾四周,眼睛依次从冯三贺、裴如海、杨侃脸上略过,淡淡道:“朕不仅不罚他,朕还要大大封赏他。严得禄,拟旨,将北境缙州封为骠骑将军属地,属地内一应大小事务均由他做主,旁人不得过问。”
“陛下三思,”裴如海高声道,“黑旗军虽然不在萧平川手中,但他统领多年不假。若将北境封赏给他,无异于放虎归山。陛下难道就不怕他夺了兵权造反吗?”
“正是陛下,萧平川出身低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可不防。”冯三贺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