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119)
等夙语被丫环请来,苏朝歌更是亲迎到廊下,差点吓掉茱萸的眼珠,夙语倒坦然,唉,这就是不知道真相的人啊。
在和夙语的交谈中,苏朝歌展现了极少有的热情、周到、礼节,并态度诚恳的表明了“您是小茱的先生,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就安心住下来颐养天年。”
颐养天年什么的,夙语明明不过三十几岁的模样,颐养早了点,夙语也终于有点吃不消苏朝歌这热情,应付几句便转移话题到茱萸身上,让她好好养伤,学问不急,苏朝歌还欲邀请夙语共用晚饭被无情拒绝。
茱萸觉得苏朝歌热情过分必有内因,追问之下,苏朝歌说,小茱,你看,你现在父母双全了,夙语先生稳重又有学问,我瞧着她举止娴雅,想必当年出身也是极好,虽比太师虚长几岁我觉得也无伤大雅,不如就撮合……在茱萸的瞪视下苏朝歌不大服气的闭了嘴。
等茱萸身体又好了些,白二奶奶来探望,说起茱萸逃过这一劫,白二奶奶也做出些心惊担忧表情,游说茱萸去庙里拜拜,求些灵物戴在身上驱灾辟邪,见茱萸犹豫,又说快到已过世的白老太太的忌日,也要去庙里捐香火钱,都扯到苏朝歌外婆了,这是不给茱萸推辞的意思,茱萸就先应下了。
白二奶奶的做法茱萸要是心里不犯嘀咕那就怪了,她分析给苏朝歌听,首先她跟白家的关系真是不怎么样,平日里也没见白家奶奶们嘘寒问暖,其次,因她这次被暗箭所伤,白大小姐的夫君宣谨言被晋王圈在宫中前途不明,宣府的人肯定被朝臣们各种托词借口拎清关系,白大小姐虽有白老爷子可以求救,总不如苏朝歌这个刚刚立了战功的三品将军来得有效。
苏朝歌像拍小狗一样拍拍茱萸脑门夸她:“一直以为你和那个家伙(手指地上被点了名正狂摇尾巴)差不多,没想到经一事长一智,和我们家苏白差不多了呢。”被提到名字的白猫正蹲在茱萸腿上,不屑的瞥了苏朝歌一眼。
“可是,喊上我去有什么用,我不过是陪她闹心一会儿,也出不了什么主意,直接来找你不是更快?”又不是不认识他。
“被我回绝了。”苏朝歌说道。
“那我就只好虚应着二奶奶了,苏朝歌,万一二奶奶非要追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啊?”想到要去和二奶奶做这些场面上虚伪的应酬,茱萸就不想去了,她本来也不是这块料子。
“那你告诉二舅母,你回来劝劝我。”
可真够虚的,要让她自己说,还不如直接就回二奶奶一句“苏朝歌的事情白老爷子都管不了我就更劝不动了啊”呢。
“今日觉得怎么样?还疼?”苏朝歌显是不想再提这事,茱萸心里有底也就没再追问,告诉苏朝歌就她这种结实身体,只要阎王爷缓她一口气,她就能转眼活蹦乱跳,刚吹嘘到这里,就被苏朝歌一把揽进怀里,“那就是做什么都没问题了?”
哗啦,帐子被苏朝歌放下了。
这样熟悉的阵仗,苏朝歌那熟悉的眼神,茱萸喉头紧了紧,使劲吞了下口水,有点结巴的说道:“也、也不是,有些不行……”
“那我们就做有些行的。”
苏朝歌算是有分寸,没把茱萸折腾得第二天去庙里腿软走不动路,但丫环芳儿在旁边没事总是窃笑也让茱萸恼火——她一早被芳儿叫醒,像往常一样翻身坐起发现自己身上未着寸缕。
都怪苏朝歌!她颈上那么丑的伤口都被芳儿给看去了。
到了庙中,白二奶奶早已来了,引茱萸去禅房见贵客,茱萸琢磨着,嗯,终于要说客套话了,可那禅房门一开,里面却不是白嫣之母白大奶奶,而是宣夫人白嫣,旁边那位更让茱萸诧异,二夫人怎么也在此?
第76章
白嫣和二夫人起身相迎,一向骄矜的白嫣脸上也变成了亲切温柔的表情,好像她们真是一家姑嫂出门闲逛似的亲近,茱萸忐忑的坐下了。
没等茱萸开口,白嫣先说了话:“表嫂重伤在身,我和青姐姐一直担心着,想前去探病,却无法成行,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出来,表嫂……”话却说不下去,只拿帕子轻轻擦拭眼角,好像有眼泪似的。
“我养病多日,外间的事老爷爷没对我说起过,也是二舅母来我才知道,没想到我不身中一箭却连累宣老爷被大王怀疑,心中也很愧疚。”茱萸这样说着,心里却呕得很,就像苏朝歌昨晚所说,白嫣此时有求于她,定会跟她说好话,等宣谨言无事了,他这场软禁之灾恐怕都要算在她头上了,可怜她没招谁惹谁,白白挨了一箭差点送命,到头来还要被人记恨。P*i*a*n*o*z*l
白嫣眼泪越发流得欢畅,泪眼迷离握住茱萸的手:“表嫂和我家老爷的这一场无妄之灾,明显是有人觉得苏府和宣府碍眼,要一并除掉,表嫂,我们两府一向恪尽职守忠于大王,不能受这平白之冤啊。”
终于说到正题,茱萸都松了口气,想要快快把苏朝歌交代的话说出来:“虽然昨天老爷没有告知我会如何,但我想老爷心中一定已经有了计较,夫人也说,宣老爷一向忠于大王,大王乃是明君,一定会还宣老爷清白的。”
白嫣还想说什么,被二夫人轻轻扯扯袖子止住了,白嫣哭花了脸,被丫环扶着去净面重新妆扮,只有宣二夫人陪着茱萸,二夫人没提宣谨言的事,想必从茱萸的语气中已推断出苏朝歌的态度,她只是问起茱萸的身体,又褒扬“深情款款”的苏朝歌一番,为茱萸能觅得这样的夫婿而庆幸,茱萸悄悄的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