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135)
茱萸照着他后脑勺就给了个爆栗:“要不然你以为你自己从娘胎里出来是块木头后雕成孩子的吗?还管我叫小茱,我看你才是猪。”
“嗯,我们是双猪合璧。哦,你刚才问宣墨箴为何外调啊,压制那些神叨叨的祭司巫师早在晋王之前两代君王已经开始实施,这次不过是动作大了点,这其中嘛,你义兄应该不会放过推波助澜的机会,至于九公子的娘,应该是被姬元和给赶出来了吧?当年老燕王暴亡,姬元和为和太子争大位威胁九公子,不想九公子最后关头倒戈向太子,后来姬元和靠着晋国势力夺得大位当然恨不得把九公子给宰了,就送来做质子了,莲太妃虽然当时明确表示支持,还附送了养女蘼芜,但她毕竟是九公子的亲娘,碍姬元和和新太后的眼也是正常,找个借口驱逐一点也不奇怪,她一个妇道人家久居深宫,离了宫没有出路,当然只能来投奔亲生儿子。”苏朝歌解释了好长一段。
解释完,苏朝歌就继续研究肚子里那“活物”,兴味盎然,唯独对自己即将当爹之事没有自觉。
姬元瓒看着端坐在上首喝茶的女人,虽然一路风尘仆仆她却没有一丝疲倦之色,满脸仍旧是不耐烦,姬元瓒也不吭声,这么多年了,他对她的不耐烦和仇视已经麻木。
他不做声,莲太妃啪的一下将茶杯掼到桌上:“我落到如今境地都是因为你的愚蠢所致,明知姬元和身后是强大外戚却偏偏去帮那个燕姬那贱人的儿子,跟你那个父亲一样没脑子。”
姬元瓒轻轻喝口茶,好凉的茶,晋国的人实在没有缺乏礼节,还不如住在苏府舒服些,想到苏府倏忽想到茱萸,再看看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人,姬元瓒轻笑出声:“从你将我生下就知我没脑子,怎么不事先提点我?落到如今境地我没有怨恨太妃您您就该高兴了。”
“忤逆,你这个混账东西。”
“还不是您亲自生下的!”
一个茶杯就朝姬元瓒面门飞来,姬元瓒轻轻扭头,只听啪嗒一声茶杯落地碎裂:“事已至此,太妃再如何怨恨咒骂也于事无补,不如就跟我一起在晋国夹起尾巴卑贱做人,也许还能活得长久些,您也能晚些到地下去见那个你恨了一辈子的燕王。时候不早,我已亲自铺好床铺,您先去歇着吧,寄居之所,只有两个粗使仆人,很多事恐怕您要亲力亲为,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姬元瓒说完就走了,淡漠的像陌生人,无视母亲在后面大吼大叫。
第86章
自从上次被苏朝歌给恶心到吐,茱萸的孕吐就像打开了闸门停不下来,连两个医女都说将军夫人您这症状和平常孕妇果然不大相同,多数人吐过四五个月就差不多安生了,您倒好,反着来,后面怕是有苦头吃。
吐得人生都灰暗了的茱萸听苏朝歌说宣墨箴、蘼芜夫妻两个已经奉旨离开晋都时瘦成一条的脸蛋上不免又灰暗了下,苏朝歌为她轻轻敲着背安慰她说,宣墨箴虽被贬谪,但和蘼芜两人算是离开了斗争的核心,若能躲过这你死我活的争斗也是幸运。茱萸闻言略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已笃定谁负谁胜了吗?”
苏朝歌摇头:“权谋之争,波谲云诡,永远都没有真正的胜者,你看燕国,就算名正言顺的太子登基不也落到如此地步?所以,我也不知道谁负谁胜!我现在只希望你肚子里这个小蛋蛋能平安出生长大。”
小蛋蛋什么的……自从给孩子取了“鸡蛋”乳名,这蛋蛋两字就改不过来,每听到都让人翻白眼。
见茱萸白他一眼,苏朝歌就笑:“嗯,还有我们小茱萸也要平安长大。”
自从宣墨箴离京之后,京中似乎一下子又风平浪静了,白嫣也顺利生了个女儿,在满月宴上,茱萸第一次见到宣府这位小千金,白白的,和白嫣不很像,倒有几分像父亲宣谨言,一直被宣谨言抱在怀里,宣老爷那老年得女的喜悦真是遮也遮不住,相比之下,白嫣脸上的笑就显得不那么由衷。
自宣府满月宴回来这两天,茱萸就有些累,肚子发沉,这两日便多卧床休息,这日早上,芳儿循例去喊医女来看脉,谁知医女手一搭脉脸色瞬间变了,芳儿见自家夫人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到底是年轻,吓得腿都要软了,手忙脚乱去找文婳,文婳立时派小厮去王宫外头候着苏朝歌,又赶来后院,虽有条不紊的吩咐接生的各项事宜,其实文婳心里也吊着十五个吊桶似的——毕竟茱萸这才七个多月的身子,早产的话,对茱萸的身体伤害很大,孩子也未必保得住,这样的结果一在脑中浮现文婳就狠狠打了个寒战。
文婳赶到正房,廊下一名医女正亲自熬药,进了房门,见茱萸紧咬牙关躺在床上,医女正在给茱萸针灸,一边轻声宽慰茱萸让她不要太过紧张。
就算这是第一胎茱萸也知道眼下的情形可以用“坏到极点”来形容了,她很害怕,总是下意识的看向门口,盼着苏朝歌回来,文婳掀帘进来时见茱萸期待继而失望的神色也立刻猜到了,于是快步走到床边告诉茱萸“已经派人去宫门口候着老爷”,茱萸咬唇点头,额头上一层细细的汗珠,文婳帮不上忙,只好在医女的吩咐下握着茱萸的手让她能稍微安心。
廊下的药还没熬好,针灸的针还没都下完,茱萸忽然挣脱文婳的手抱着肚子痛苦呻。吟起来。
“夫人?医女,夫人是不是要生了?”文婳也跟着紧张起来。
医女一边迅速拔针一边吩咐丫环婆子们准备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