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151)
无言的境界一直维持翻出晋都西城门,那里栓了匹纯黑的马。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多谢。”这是苏朝歌对着黑衣人说的。
此时,黑衣人才闷闷发声,一听之下茱萸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此人竟是宣墨笺。
“苏公子也救过我的命,我不过是报恩罢了,苏公子,你放心,我已经求了父亲,我今天能如此顺利解救你们,其实也是父亲默许了的,他虽然不喜欢白老将军,但看在夫人的面上,只要把你赶出晋国他也不是非要你死不可,你们即刻前往福田寺,那里后山有一处秘密的洞穴,是我以前无意中发现的,这是地图,你们藏在那儿避避风头,等平息一些再更名换姓离开晋都,我先走了,免得人生疑,苏公子,茱萸姑娘,保重。”宣墨笺递给苏朝歌一张地图,复又攀着绳索翻回了城中。
苏朝歌和茱萸片刻也不敢耽误,立刻翻身上马。
虽然前途还不彻底明了,但总归有了希望,总比绝望好,茱萸乐观的天性又回来了,她很高兴的对苏朝歌说:“你看,我就说我们不会死的,我是吉人自有天相,你是祸害遗千年,果然吧?”
“不要高兴的太早,还未尘埃落定。”
“反正逃出来了,我们就拼命的逃吧。苏朝歌,我们说好,以后再不准做官,太危险了,动不动就要杀人砍头的。咦?苏朝歌,这不是去福田寺的路吧?”
“小公子是好心,但宣谨言一定不会。”
“那我们去哪里暂躲一下呢?”
“随便哪里,只要山高林密总是好躲藏。”
深夜之中,马蹄哒哒消失在一片黑幕之中。
第95章
待斩重犯,神不知鬼不觉越狱逃脱,无论怎么看都是在挑战晋王的威严,是以晋王震怒无比,气得将茶盏狠狠掼在地上,大骂白圭那“老东西”,还是王后温柔开解:白圭若要救何必等到今日,那不是摆明要和您作对,将他自己的儿子白书羽推到难堪境地?外孙再亲毕竟是别家的骨血,自己儿子再混账毕竟是自己血脉,白圭早就分清楚了,否则在救苏朝歌一事上为何佯做不知许久?
晋王一想,是这么回事,不是白圭,谁还跟苏朝歌有这份交情?姬元瓒?他自身尚且不保,况且要不是他母亲,苏朝歌还不至于死罪难逃。晋王想不出了,想着朝中还有隐藏如此之深的苏氏爪牙更加生气,上朝的时候下令,明日行刑之日,不管朝臣们用什么法子,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苏朝歌抓回来斩首,他堂堂晋国不能丢了脸面。
满朝臣子窃窃私语,晋王正要怒斥,只见大祭司宣墨箴出列,稽首一拜,回禀说国君无需担忧,当时占卜苏氏行刑之日时已看到其中的小波折,但无碍,苏氏逃不出大王的掌心,这才令晋王脸色稍霁,将抓捕苏朝歌的任务派给宣墨箴。
宣墨箴今日回府甚晚,到父亲宣谨言处请安,见宣墨笺也在,正逗着还不满周岁的妹妹玩,他一来,墨笺眼神总有些飘忽,及至他告退出来宣墨笺蹦蹦跳跳也跟了出来,一脸急迫却又欲言又止,宣墨箴不理他,藏不住话的孩子总会说的,但这回,出乎宣墨箴意料,宣墨笺这回虽满腹心事样,但居然忍住了。
经过蘼芜的屋子,里面烛火微弱,应是已经睡了,想到明日,她应该是辗转反侧也不能寐吧?明日之后再无苏朝歌,她会收心吗?思及此,宣墨箴的拳头不自觉握起,想要推门而入,终究还是按捺住,生生收回。
灯笼摇曳的光亮之中,宣墨箴独自走向书房,黑色的背影恍恍惚惚,如鬼魅一般。
这一夜如此短暂,蘼芜一双漂亮的杏眼满布血丝,形容憔悴,丫环和婆子们已经陆陆续续往外搬带到别院去的包裹了,蘼芜不言不语,像尊提线木偶任由丫环摆布着洗脸梳头更衣,去到婆母面前辞别,没见宣墨箴,白嫣脸色也不太好,碍着宣谨言也不敢沉着脸,一副强颜欢笑模样。苏朝歌是白嫣的表哥,这种行刑的大日子肯定心情好不起来,可以理解。
拜别白嫣出来,蘼芜紧紧衣领,被丫环婆子扶上了车。
林中渐渐有了亮色,茱萸紧紧牵着苏朝歌的手向前走,蜿蜒山路,骑马多有不便,目标也太大,所以昨夜来到山下便已舍了马步行而上,经过容小姐住过的小院,两人按下进去打点水来喝的强烈念头继续往后山而去,苏朝歌去那里转过的,说那边有一处悬崖,悬崖边有一条紧挨着悬崖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再过去便开阔了,如世外桃源一般。
真如苏朝歌所说的话,就算住个一年半载也难不倒她,搭间屋子,冬天打兔子春天种菜,待风平浪静再说。
“苏朝歌,我、我到时候,给你、给你烤兔子,吃。”走了一夜,茱萸上气不接下气,靠着畅想强撑。
苏朝歌忽然握紧了她的手,停了下来,神情凝重。
“怎么了?”茱萸跟着紧张起来,尽量压低声音,四下里望望。
“有人。小茱,一会儿我们分开走,我去引开他们,你沿着我属狗诶你的路线先过去,到那里等我。”苏朝歌语速极快说完,不待茱萸说些什么就已经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向另一边跑去,茱萸不敢喊,怕招来人,此地不能停留,茱萸按着苏朝歌的吩咐跑向那处悬崖。
呼呼的风声、咚咚的心跳声交织着,在茱萸的耳边形成吓人的节奏。
逃吧逃吧,逃过这一劫,她和苏朝歌就平安无虞了,就可以去找苏旦,一家人和和乐乐的过日子了。
眼看悬崖就在眼前,那条小径紧挨着峭壁,稍微胖点的人大概肚子都要突出小路的,茱萸虽长在山林,但出云山山势可没这样摧人肝胆的吓人,加上之前被白家小姐推下山坡几乎跌落山崖摔死,茱萸只在边上试探了一下已吓得软了脚抖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