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163)
“詹大人,就算你不信我,难道忘了你们亲自加在宣谨言身上的夺妻之恨了吗?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算我看错了,詹大人原来竟是如此胆小之人,想必詹大人已想好将来宣谨言夺得王位之后如何谄媚他让他忘了仇恨吧?显然您很擅长此……”
“闭嘴!我才不会上你的当。管家!”詹起大喊,管家带人进来。
詹起以意欲扰乱春祭为名命管家将茱萸暂时关押秘密关押起来。
见他如此行为,茱萸心略放了放,知道是詹起小心,定然要去瞰合了才肯信的。
“詹大人,我是出云神宫凤古祭司唯一的弟子,若您还有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茱萸被抓着胳膊带走之前向詹起说道。
茱萸被关在神宫一处极隐蔽的地方,隐蔽得连春祭祭歌都听不到,茱萸无忧,詹起应是已信了大半,要去求证下而已。
她不急。
只是想到这春祭之时,她的仇敌宣谨言宣墨箴也会在就觉得心内翻腾不已,可惜,不知何时才能大仇得报,不知能否手刃仇人。
茱萸再见到詹起已是春祭之后,詹起信了,但也明确告知,若失败,他会让茱萸干干净净的永远消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虽为人不好,但起码还算正大光明。
茱萸将自己的复仇计划说给詹起,其中并不需要詹起做出多么冒险的行径,只需要给她一个神宫子弟的身份制造一些在晋王面前出现的机会即可。
春祭之后,神宫着了一场火,不大,因抢救及时连人都不曾死一个,只是住在那房中的杂役因为睡意深沉,火舌点燃了纱帐方才醒来,因此头发被烧着,面容也有了些损毁,因自嫌丑陋便以黑纱覆面,一众洗脸洗澡等事宜皆避开众人。
宣墨箴得知此事还是在觐见之时,当时詹起正在晋王面前告罪,宣墨箴心里不知怎的就咯噔了一下,今年晋都的火似乎多了些。
晋王宣他也不是什么大事,燕国太后五十大寿,算起来,燕太后还是晋王近支的姑姑,因此想着派本族中人前去贺寿,想来想去,如今在都中的只有十公子宣瑢和十三公子,宣瑢行事轻浮,十三公子又太小,所以觉得还是派宣墨箴去最合适,既是同样血脉,又是荣安县主的丈夫,更是亲近,宣墨箴虽此时不能立刻明白晋王的用心,但知道是不能推辞,于是立刻应承下来,出宫之后也立刻派人去别院接回蘼芜。
在蘼芜回府之前,宣墨箴一直在想,已没了苏朝歌,她是否会收回心思,可等丫鬟带蘼芜前来见他的时候,她那一副形销骨立的模样让宣墨箴怒从心起,看来是思念越发深重了,她将他的真诚相待竟完全不看在眼中放在心上。既如此,也不要怪他无情,宣墨箴暗自下了决心,等从燕国回来便与蘼芜和离,她可以用余生来悼念苏朝歌。
宣墨箴一离开晋都,詹起便以寻得宝贝一般兴奋的模样告知晋王,神宫那场火原来并不是灾难,那原本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使杂役居然一夜之间会唱诸多祭歌,而且声如天籁。
晋王虽然知道这应是詹起为了补救失火之责而耍的小把戏,但晋王一向也爱好玩乐,此时宣家父子一个常在家声称将养不出,一个离开晋都,暂时无人需要防备,晋王也乐得去看个热闹,正好不负这大好春光。
第103章
黑色面纱下,茱萸静静看着晋王,要显出自己畏手畏脚的样子,晋王看这从头到脚都黑漆漆的一团,心下先不喜起来,对詹起这次的小把戏有些失了兴致,面色就自然一沉,詹起见状不敢耽搁,让茱萸快些唱。『P.i.a.n.o.z.l』
没事的,她是出云神宫中曾经天下第一的凤古亲自指点过的,这些天也反复练习过,茱萸定定心神唱出了第一个音。
那是一首古老的祭歌,燕国褅祭上她没机会唱出口,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派上用场,与当时太过忧虑死亡反倒唱不好不同,今日茱萸唱得好极了,悠长宛转,虽歌者在眼前,这歌声却仿佛从远山中飘荡而来,带着高山的肃穆和空灵,无一丝女儿家的娇媚之感,连一向喜好靡靡之音的晋王都听得入神。
曲罢,见晋王入神状态,詹起一颗心才落了地,随即向晋王渲染起此事更加神奇之处,除去茱萸“一夜通灵”之外,就连她的身上也发生了神奇的变化,那一场火不仅没烧死她,还令她的身上出现了祥瑞图案,詹起眉飞色舞,晋王手摩挲着嘴角,不大相信,吩咐心腹太监和女官带茱萸下去验看。
茱萸虽不紧张,在目光阴鸷的女官面前还是做出瑟缩的样子,脱衣服都遮遮掩掩,两个女官看不下去,亲自动手,却被茱萸从肩颈到手臂到双腿上的图案吓了一跳,虽不是栩栩如生,但也看得出是祥云及欲飞冲天的飞鸟,三人凑近仔细确认后带着些不信神情与晋王复命去了,茱萸穿好衣服松了口气。
祥云及飞鸟,不过是就着她身上的疤痕因势随行勾画,所用颜料也是仔细斟酌过,不能用人工调配的颜料,那会显得过于新鲜艳丽,而是从百花中提取的颜色,一切都要让这图案看起来纯属天然,祥瑞好作假,但是这样的疤痕却不是可以轻易找到,茱萸甚至愿意开始相信,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之复仇。
听闻结果的晋王很高兴,格外恩典茱萸成为晋国神宫弟子,由相貌忠厚的新任太卜教导,茱萸达成目的,恭敬送晋王离开。
她从未想过对宣谨言父子一击致命,事实上即便有詹起的帮助也做不到,只是让晋王重新对神宫信任起来将来才好行事,这一晚,茱萸破天荒的梦见了苏朝歌,并不吓人也并不含情脉脉,只是平常要与人挑衅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