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17)
一直心怀恐惧战战兢兢的茱萸此时脸上表情坚定,目光灼灼,充满着希冀看着姬元瓒,求死。
这是山野姑娘茱萸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九公子,她被狼咬过啊……”在这肃静的氛围中,苏牧廷小小声说话了。
姬元瓒瞪了他一眼。
苏朝歌不知其中缘由,只是有些好奇,这姑娘看来命很硬,被狼咬都没死,而且从她表现来看也是有些义气的,虽不知她是想要绝处逢生还是真心代神宫弟子去死,总归脑子转的不慢,此人也许可以一用。P*i*a*n*o*z*l
“九公子,既然这位姑娘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如我们再考虑一下。”苏朝歌说道。
姬元瓒点点头:“把她们二人带下去,分开关押,不得串通。”
云兮死死抓住茱萸的手不肯松,但哪里敌得过孔武有力的士兵,被硬生生掰开手带走了,云兮哭得凄厉无比,像要生离死别,相比较,茱萸平静得多,从她在迎亲路上逃过一劫却转身折返其实已经注定了她的生死,虽然中间有过挣扎,但真的面临死亡,她认了。
看茱萸瘦的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姬元瓒和苏朝歌又对视一眼,苏牧廷不乐意了:“九公子,叔叔,我已经在朝为官了,你们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
“你想知道什么?”苏朝歌语气变得温和。
“那个茱萸姑娘,被狼咬……”
“闭嘴!”姬元瓒扶额,这小子的脑子难道只能记住这一件事吗?
“茱萸被狼咬得几乎没命,自己爬上山找蘼芜姑娘,蘼芜姑娘救了她一命,我看,她一定是为了报恩才顶替蘼芜姑娘的,杀人放火的时候顶替别人,这得多有义气?就冲她这份勇气……况且,九公子您也是亲眼见她和狼搏斗的,这么个不屈不挠的姑娘,杀了多可惜!”苏牧廷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虽然废话连篇,倒也有几分道理,按你看,该如何处置?”姬元瓒问道。
姬元瓒语气平缓,还带着点鼓励,苏牧廷大起胆子道:“茱萸这姑娘生长于山野,原是神宫做杂使的,反正咱燕国这么大,谁家多收个洒扫婢子也不算什么……”
“那不如你收回家看管?”
苏牧廷连连摆手,一边小心瞧着自家叔叔的脸色,有这牢头在前,他怎么敢造次——虽然他真觉得收一个茱萸在身边洒扫挺好,山野姑娘,麻利,力气大,胆子也大,可惜,眼前这形势,为了燕国不被立刻灭国,恐怕九公子是要将所有神宫弟子不留痕迹杀掉的,想到这儿,苏牧廷就不自觉露出了悲悯的表情,看的他叔叔直摇头。
“既然你不打算收回家就别管了,免得知道了伤心。”姬元瓒是这样安慰苏牧廷的。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更晚了
第11章
自这一场“讯问”之后,茱萸发现自己的待遇好了点,饭食更加可口,炭炉也烧得旺了,甚至每两天仆妇都会给她抬来热热的水给她洗澡用,茱萸安心享受着,想想燕国也不算特别坏,起码杀人之前还善待一下,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对待云兮,不过她也管不了就是了,这房门可是依旧每天锁得紧紧的。
就这样,茱萸掰着指头数日子数到了第七天,久闭的房门被打开,冷硬的风猛的灌进来,一个青衣女子施施然迈步进来,一边脱下雪帽一边打量四周,见茱萸正谨慎笔直的站在炭炉边,女子浅浅一笑说道:“姑娘莫怕,我是夙语,从今日起便是你的教习,教导你棋琴书画。”
茱萸摸不着头脑,不是要杀她么?怎么反倒请个教习给她?读书识字下棋弹琴那可是公侯小姐们才能学的,给她一个乡野村姑请教习?为啥呢?
“我,为什么教我这个?”
夙语微笑摇头:“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为何,上方自有道理,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姑娘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专心学习便是,学成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茱萸很认同她的话,反正人都关在这儿了,问东问西也没个用,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况且能看到珍贵的书卷,想想都让她激动万分。可看看夙语先生,她两手空空,书在哪里?茱萸渴求的表情夙语都看在眼里,她教过一些年轻小姐还没见过这么渴望读书识字的姑娘,虽然她也不太知道她的来历,但从口音来看,绝对不是燕人,但能让九公子如此费心命她亲自教导之人来历肯定不简单,算了,她也还是不要操心这些,知道太多并没有什么好处。
“今日我先跟姑娘说说以后要学些什么,姑娘若有觉得不妥当的地方便指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就好……”夙语虽轻声细语却有让人信服的力量,茱萸使劲点头,无论学什么她可都是非常乐意的呀。
燕国的冬天又冷又长,身负沉重学习任务的茱萸却无暇关心那扇一直紧闭的门外的冰冷世界,甚至都快忘了生死的事儿,只是闲暇时会揪心蘼芜的命运,那场大火不知道她逃出来没有,若逃出来了她如今身在何方生活怎样?还有云兮,自那日审讯后就再没见过也不知被他们怎么样了。
转眼快到年底,茱萸的学业并没有一日千里的长进,虽然她十分努力,但毕竟资质有限,也无法强求,夙语在面见姬元瓒时如实禀告,姬元瓒和苏朝歌对视一眼:既然朽木不可雕,那就……
“茱萸姑娘虽然进步缓慢,但她十分刻苦,而且我发现,茱萸姑娘唱歌谣的时候,声音极美,大概也是一种天分吧。”夙语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句“美言”若没说,茱萸的命运就会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