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2)
可惜,体虚无力没跑几步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就破空而来,插在她身侧地面,深深的没入地面,剑柄连晃都不曾晃。
咕噜!茱萸又咽了口水,她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本来只是为了追只野兔子,却意外碰上了狼,好容易狼跑了又碰上了恶人!他们不会以为是她杀了那体弱不堪的公子吧?
“他不是我杀的!”茱萸大声喊着勇敢的转身。
看,这一群黑衣人,面带杀气,刚才凶恶的狼被他们其中两人抬死猪一样抬着,领头的那个穿绛红衣袍的,脸上一道斜斜的疤,煞气十足,可不就是刘媪说的八十里外黑风寨山贼的模样?
姑娘正害怕呢,只听她认定的山贼问道:“狼肚子是你刮破的?”
“是、是,是啊!”这不是显然么,否则她身上怎么会有狼血,臭烘烘的。
可是,为何他一副生气的样子?不会这狼是他的吧?这么丑这么瘦的狼怎么看也不像是家养的啊!
“这次饶了你!”姬元瓒冷着声音。
多好的一匹狼,才刚离开母狼没多久已经敢于对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猎物下手,勇气可嘉,差点毁在这无知村姑手里,但狼没死,他就不跟她计较了!
姬元瓒带着人从茱萸身边走过,仍旧目不斜视,仿佛她本来就长在这儿似的,哦,对地上晕死的苏牧廷也未加理会,还是他的一个随从走过去默默背起苏牧廷,顺手拔走了地上的剑入鞘。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再也听不到一点动静茱萸才长长出了口气。
难怪镇上的人说最近不太平呢,原来是闹山贼,只是这山贼也忒大胆,连神宫所在都敢进来,罢了,多想无益,她还是愁自己吧,这副样子却没抓到猎物,又要被刘媪责骂了,是以,饥肠辘辘加之又冷又怕,回家的路走起来如同荆棘丛,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厉害,一摸一手的血,赶紧找了溪流擦洗干净,只是仍旧皮肉翻着,一碰钻心的疼。
茱萸已经做好被骂准备,做贼般推开颤颤巍巍的柴门,只见刘媪夫妇俩正蹲在茅屋下简易灶台边煮饭,闻起来像是难得的粟米饭!两人扭头白她一眼,天已经暗得厉害,两人都没发觉她有什么异样。
“一天天就知道躲清闲,有蘼芜姑娘照拂能有什么事儿,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帮爹娘浇水锄地,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刘媪今天似乎气相当不顺,劈头盖脸就骂。
如果家里忽然有好吃的,刘媪就会气不顺,顺理成章剥夺掉她的那顿饭,她今天大概又要饿肚子了,脖子和胳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晚饭不吃也罢,于是也不做声直直往西厢房里走,说是厢房不过是刘老头砍了些木板外面糊泥将就的,本来是用来养鸡,后来她大了些刘媪就把她撵到这儿和鸡一起了。
一推门,一股浓重的鸡粪味扑鼻而来,不留神还踩在了鸡粪上,倒霉到极点。
院中刘媪两口子已经开始吃饭,老头子说喊她吃点吧,刘媪尖着嗓子训斥他:“你心疼她,她倒不心疼咱们,她天天在神宫里好吃好喝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咱们解解馋,你个死老头子瞎操什么心,好好吃你的饭。”
她不答腔,挖挖耳朵,在模板拼成的简易床铺上躺下,一动又扯得伤口疼,躺了会儿,又听刘媪在叫她:茱萸!茱萸!死丫头,还不滚出来吃饭!吃完了去把水边那块地浇了。
“哦。”茱萸有气无力应一声,爬起,头有些晕晕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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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刘媪两口子已不在院子里,老旧的石桌上果然是残汤冷炙,什么吃饭,不过是让她洗碗,茱萸默默收拾完,回屋卷了套干净衣裙和几块长布条才挑起木桶往溪边走去。
月亮虽然已经升起,却是上弦月,不够明亮,看不清路,茱萸喘着粗气走到溪边,躲到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迅速脱下衣裳,把胳膊和脖子上的伤口又洗了一遍,伤口沾了水,疼得牙齿都在打颤,茱萸用布条草草包扎好伤口穿戴整齐才蹲在水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洗衣服。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茱萸搓洗衣服的声音,在这单调得有点可怕地声音里茱萸忍不住又在思考那个问题:她到底为何要被生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要体验人世间无尽的痛苦和不幸吗?同样是弃儿,蘼芜为何就能安稳的生活在神宫识文断字锦衣玉食?她就要从小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一样的年纪,她面黄肌瘦得像刘媪养的那只癞皮狗。
据说神宫是离天最近的地方,为何她生活在这片天空下都不能获得天的庇护?
想不通,茱萸狠狠的把衣服摔进水里,动作过猛扯动了胳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龇着牙茱萸伸手又把衣服捞了回来,怨愤归怨愤,她只有两套衣服,说什么也不能丢了。
茱萸踩着昏暗的月光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放下桶回房,没留意脚下踩翻了放在门口的碗,茱萸弯腰在地上摸索了下,摸到一块凉透了的野菜饼,茱萸拿起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嘴土,茱萸没在乎,硬噎了下去,墙边笼子里的鸡闻到了味道,咕咕唧唧叫起来,茱萸狼吞虎咽吃完饼子又灌了半碗冷水,肚子总算不叫了,伤口疼得厉害,身上一层层的出虚汗。
明天到神宫向蘼芜要些止疼止血的草药敷上就好了,茱萸带着这个念头睡去。
半夜里,茱萸觉得浑身烫得像睡在火上,嗓子都要干冒烟了,想爬起来喝点水眼皮却似乎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过去,梦见被一群面目可怖的妖魔鬼怪追杀,这些鬼怪杀不死躲不开,跑得她腿软,直到“啪啪啪”感觉到脸颊的疼痛茱萸才终于摆脱恐怖的梦睁开眼睛。